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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伞做甚?”阿绣笑起来,眼尾弯成月牙,里头闪着夜市的灯,“你看这巷口的青石板,被雨泡了几百年,不也还在?只要人在,针在,帕子在,日子总能缝出朵花来。”
扬州的盐栈像头吃人的兽,把白花花的盐嚼成金子价。赵六扮作货郎,竹筐里藏着铁骨扇,扇面画着残荷——残荷底下,三十六个暗格装着给盐工的救命钱,每个格都刻着名字,像串带血的咒。
翠娘被拖进盐商别院时,指甲抠烂了青砖。她爹是盐工,因告发税吏贪墨,被捆进麻袋扔进运河喂鱼。如今盐商儿子要纳她为妾,她把剪刀藏在发髻里,等那畜生靠近,便要同归于尽。
夜黑得像墨,赵六翻墙时,铁骨扇划开蛛网,惊起檐下宿鸟。护院的刀砍来,他旋身,扇骨“当”地磕在刀背上,震得护院虎口发麻。火光里,翠娘看见他扇面的残荷突然动了,荷叶卷成利刃,劈开锁她的铁链。
“跟我走!”赵六扯她手,却被她咬住手腕——这姑娘眼里的狠劲,像极了当年跳河的娘。赵六带她躲进芦苇荡,潮声拍岸,翠娘突然哭出声:“我爹说,盐是白的,人心该也是白的……可他们的血,怎么把盐染成了红的?”
后来他们摸清,盐商勾结的是蒙古税吏帖木儿,连官船都载着黑盐,每船盐税要刮走百姓三成口粮。赵六把铁骨扇插进盐栈门,扇面用血写着“盐白如冤”。百姓们夜里摸黑来拜,把扇骨磨得发亮,像面照妖镜,照得盐商的宅院鬼哭狼嚎。
立秋那天,翠娘把头发剪成男儿样,跟着赵六浪迹江湖。他们在码头听人说,大都的交钞贬得更凶了,十贯钞换不来一斗米,可扬州的盐,终于肯卖平价了——不知是谁,续了残荷的扇面,画了柄新荷,亭亭立在血字旁,荷叶上的露珠,像极了百姓的泪,也像希望。
直隶的荒村,野狗啃食枯骨。老周打更时,总觉得旧宅里有哭声,像纺车断了线。直到那晚,他看见白衣姑娘坐在门槛上,手里的绣花针闪着冷光——是阿芸,三年前定亲的孤女,等表哥从大都回来,没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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