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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渊的镇山链突然轻摆,链尖往最大的那座窑里一点,窑壁上嵌着只半熔的陶壶,壶身上“念”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极长,像只手在抓什么。链尖触到陶壶时,窑内突然飘出股陈香,香里裹着片模糊的釉影:老陶匠正往窑里添柴,背弯得像座桥,背上搭着块浸了水的麻布,麻布下渗着血——是他为了护陶坯,被滚落的窑砖砸的。火舌舔着陶坯,他却盯着“念”字的釉色,说“火要匀,釉才亮,字才活得起来”——那是给远方寻亲的货郎烧的,货郎说“娘生前总用这窑的陶壶沏茶,见着‘念’字,就像闻着娘的茶味”。
“他后来用自己的泪调了釉料,补在‘念’字的缺口。”吴仙的指尖探进窑口,摸到那只陶壶,壶面温得像体温,“念”字的捺脚处果然藏着层与周围釉色不同的乳白,像凝住的泪,“我师父说,他的眼睛被窑火熏得半盲,就把陶坯贴在脸上辨纹路,说‘脸能觉出凹凸,就像摸着字的骨头’。有次暴雨冲了晾坯的坡地,他光着脚在泥里捞陶坯,脚心被碎瓷划得全是口子,却把湿坯抱在怀里焐,说‘坯湿了没事,字心不能凉’。”
念归幡突然漾起暖黄的光晕,光晕化作层薄釉,顺着陶器的纹路漫过整个坡地。被釉光扫过的陶字突然发亮,映出无数个烧字的场景:有的字刻浅了,他就往笔画里填陶土,再烧三遍,烧得釉色沉进字骨,说“色浅了没事,情意得深”;有只烧“孝”字的陶罐,罐口裂了缝,他就把自己的指甲剪了,混着陶泥补缝,说“掺点老骨头的劲,能盛住给爹的药”;他的手被窑火烫得起了燎泡,就用脚趾夹着竹刀刻字,刻得歪歪扭扭,说“手废了没事,脚还能认土,字就刻不差”。
幻象里的老陶匠总在窑边堆着些废陶——都是他觉得“釉色不够暖”的。有只烧“亲”字的陶碗,他没舍得砸,说“这碗喂过三个弃婴,碗底的字沾着奶味,留着给新陶当样子”。有年冬雪冻裂了窑顶,他怕窑温降了,就把自己的棉袄拆了,塞进窑缝里,自己裹着草席守在窑边,说“窑是字的娘,冻不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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