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爱笔趣]ibiqu. v i p 一秒记住!
“她后来用自己的泪调了染线,补在‘盼’字的缺口。”吴仙拉开木柜,指尖触到那块帕子,帕面温得像体温,“盼”字的竖钩处果然藏着层与周围线色不同的浅蓝,像凝住的泪,“我师父说,她的眼睛被油灯熏得昏花,就把帕子贴在鼻尖闻线味,说‘线香能辨深浅,就像摸着字的气’。有次暴雨冲了晾帕的竹架,她光着脚在泥里捡帕子,脚心被碎瓷划得全是口子,却把湿帕揣在怀里焐,说‘帕湿了没事,字心不能凉’。”
念归幡突然漾起暖白的光晕,光晕化作层薄丝,顺着帕子的纹路漫过整个棉田。被丝光扫过的绣字突然发亮,映出无数个绣字的场景:有的字绣偏了,她就往旁边绣朵小花,说“偏了没事,花陪着就好”;有块绣“友”字的帕子被虫蛀了洞,她就把自己的指甲花捣成泥,混着丝线补洞,说“掺点老皮肉的红,能托住姐妹情”;她的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眼,就用脚趾夹着帕子固定,说“手麻了没事,脚踩着棉田,字就绣不歪”。
幻象里的老绣娘总在竹屋角堆着些废帕——都是她觉得“针脚不够暖”的。有块绣“亲”字的帕子,她没舍得丢,说“这帕擦过三个弃婴的脸,字边沾着奶渍,留着给新帕当样子”。有年冬寒冻裂了绣线,她怕冻坏了要送人的“暖”字帕,就把自己的棉袄拆了,裹住帕子,自己裹着草帘守在竹屋,说“帕是字的衣,冻不得”。
她绣到第三十八个年头时,已经穿不上细针,就用粗线大针慢慢缝,说“线粗了是裹,针大了是抱,字得抱着才暖”。有个瞎眼的老妪来寻亡女的绣帕,老妪说女儿的嫁妆帕上绣着“伴”字,老绣娘就把自己绣了三十年的“伴”字帕给她,说“摸这针脚,比当年的帕子更软,你们的日子,都缠在线里呢”。
“她绣的帕子,有八千四百五十六块。”墨渊的镇山链绕着那块“盼”字帕转了圈,链光落在针脚上,线里突然渗出点晶莹的液珠,滴在竹柜的棉垫上,晕出个小小的湿痕,“我师父说,老绣娘临终前就坐在绣绷旁,怀里抱着那块‘暖’字帕,帕里裹着锻字炉老铁匠送的铁屑,她却说‘字在帕里,铁在字里,我就不算寒’。”
𝓲 𝔹𝓲 Ⓠu.v 𝓲 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