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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归幡突然发出柔和的光,光丝顺着洞壁漫开,洞顶的石钟乳滴下的水珠落在光丝上,竟凝成个个小而亮的字:“生”“长”“明”“解”“悟”“藏”……每个字都裹着不同的气,木字带温,石字带硬,纸字带柔,土字带沉,在光里转着圈,像串被线牵着的魂。
“他们藏的哪是字。”吴仙望着那些光字,忽然笑了,“是盼。盼着有人能循着木的温、石的硬、纸的柔、土的沉,找到这些字,让它们接着长。”
阿芷的两生草往洞底钻去,根须从土里拖出块石碑,碑上刻着三个名字,名字旁各画着个符号:老木匠旁是把刻刀,老纸匠旁是张纸,老夫子旁是支笔。草叶的光映出三人最后的聚首:老木匠咳得直不起腰,却把新刻的“存”字木塞进土;老纸匠手抖得握不住竹帘,仍在拓最后一张“家”字;老夫子眼盲了,由弟子扶着,在石上摸出个“续”字。三人靠在洞壁上,听着洞外的风声,老纸匠先开了口:“等咱们走了,这些字会不会想咱?”老木匠拍着他的肩:“字长在土里,就像咱的魂扎在这儿,想不想的,都在呢。”
镇山链突然往洞尽头指去,那里的土壁上有个浅龛,龛里摆着个小木盒,盒上刻着个“聚”字。链尖触到木盒时,整个藏字窟突然亮起来,洞壁的软土里渗出无数光点,光点聚成条光带,顺着洞道往深处流,像无数个字在往一处赶。
“往深处去,是聚字台。”墨渊望着光带流动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些亮,“我师父说,三百年前三位老者就在那里埋下了‘根’,说‘藏够了,悟透了,总得聚在一处,才算真的成了气候’。”
阿芷的两生草顺着光带往前窜,草叶卷着的土粒落在地上,拼出个模糊的“聚”字,字影被光带托着往深处去,像无数个散落在各处的魂,终于要归拢到一处。
吴仙握紧念归幡,幡面上聚字台的星纹正越来越亮,那光芒混着木的暖、石的清、纸的柔、土的沉,像把所有字的气都融在了一起。他知道,那里定是藏着最终的答案,每一道光都裹着三百年的盼,等有人走到时,就一字字地聚起来,长成一片不会散的天。
藏字窟的风还在洞里绕,卷着那些被藏了太久的字的魂往深处飘,洞顶的水珠还在嗒嗒地敲,像在数着:“快了,就快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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