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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秀猛地一颤,循着感觉望去。
流水线中段,一个穿着同样工装、身材矮胖、脸上涂着廉价白粉也盖不住油光的女人,正斜睨着她。那是线长王红霞。她一手叉着腰,一手不耐烦地挥舞着,油腻的嘴唇飞快地开合着,虽然声音被巨大的噪音彻底吞没,但那口型林秀看得清清楚楚:
“杵那儿挺尸呢?!还不滚过来!等着扣钱啊?!晦气东西!”
那眼神和口型里赤裸裸的嫌弃,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秀脸上。她想起了阿娣哥的“待岗察看”,想起了自己刚才在老张面前的狼狈。巨大的羞辱感瞬间烧红了她的耳朵,眼泪差点又涌出来,被她死死憋了回去。她不敢再看王红霞,低着头,像一只被驱赶的、受惊的兔子,跌跌撞撞地穿过嗡嗡作响的机器和麻木忙碌的人影,朝着流水线末端那个属于自己的、最不起眼的角落跑去。
工位上,堆满了传送带源源不断送下来的、等待最后处理的成品小音箱外壳。旁边放着那台冰冷的、带着锋利边缘的打包机,还有成卷的、散发着塑料味的打包带。
她刚站定,还没喘匀气,一只沾着油污的、骨节粗大的手就猛地伸过来,粗暴地将一个半成品的纸箱塞进她怀里!
“发什么愣!等着它自己飞进去啊?!” 旁边负责装箱的赵大壮,一个满脸横肉、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,不耐烦地吼道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秀脸上。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林秀,带着一种看麻烦的烦躁,“妈的,一个两个都他妈不省心!快点!别拖累老子!”
林秀被吼得浑身一哆嗦,慌忙接过那个沉重的纸箱。纸箱粗糙的边缘硌着她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掌(那是掰阿娣哥手指留下的)。她手忙脚乱地将纸箱放到打包机的平台上,按下启动按钮。
“嗡——咔哒!咯吱——!”
打包机巨大的钢铁臂膀猛地落下,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挤压在纸箱上!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纸箱被挤压变形的呻吟声瞬间炸响,震得林秀耳膜嗡嗡作响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眼前却猛地闪过阿娣哥那只被判定“只能勒紧打包带”的、此刻正无力垂落、缠着绷带、渗着黑血的右手!还有他那只完好的左手,在地面上拼命抓向那个深棕色瓶子时留下的血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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