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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着碎成银鳞的湖面,忽闻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带着宫人特有的轻缓。
“殿下可是着凉了?” 徐妙锦的声音裹着春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她今日协理后宫事务直至戌时,归来时已听闻小菊禀报,此刻卸了繁复的翟衣,只着一袭素色襦裙,发间斜插一支竹簪,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温婉。
朱雄英回头,见她裙角沾着些许烛泪 —— 那是她方才在坤宁宫清点宫务时留下的痕迹,心中不由得一暖,却又很快压下那丝柔软,自嘲道:“太子妃怎的这般模样?倒像是从案牍堆里钻出来的。”
徐妙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示意小菊退下,自己在石凳上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轻轻擦拭他指尖的酒渍:“听闻殿下在此独酌,我便想着过来陪陪你。”
朱雄英闻言,眼神微微一滞,又很快别开脸去,望着湖心亭外摇曳的柳条:“是啊,爷爷当年有老兄弟并肩,可孤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连个能说句真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徐妙锦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纹:“世人皆道帝王是‘寡人’,可这‘寡人’二字,从来不是指形单影只。” 她的声音温婉却坚定,“陛下早年打天下时,身边有徐达、汤和诸将;如今你治天下,背后有满朝文武、天下百姓。而我……” 她抬头看他,眼中映着月光,“自戴上这凤冠起,便已做好了与殿下共担‘寡人’之责的准备。”
他转头看她,见月光落在她眉梢,将那抹忧虑镀上柔光。她自嫁入东宫,便主动接过协理后宫的担子,从妃嫔晋位份的繁琐规矩到宫人月例的细枝末节,无不着眼分明。此刻为了他,连鬓边的碎发都未及整理,这般情意,让他喉间一哽。
“妙锦,你本可以……” 他欲言又止,却见她轻轻摇头。
“我既是太孙妃,便知这凤冠虽华美,却重若千钧。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做孤家寡人,而是要让这紫禁城内外,都能各安其位、各得其所。”
朱雄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触到她腕间空无一物 —— 那只他送的玉镯,她为了方便理事,早已收进了首饰盒。
“你总说我是储君,要心怀天下,可你……” 他喉结滚动,“却把自己也困在了这四方宫墙里。”
徐妙锦轻轻抽出簪子,乌发如瀑般垂下,在夜风中轻晃:“困?我倒觉得,能与殿下并肩看这万里江山,是我的福气。” 她指尖抚过他眉间的褶皱,“再说了,你看这星空下的紫禁城,檐角铜铃响得热闹,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,还有我……” 她凑近他,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沉水香,“不是正坐在你身边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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