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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年夜的省厅办公楼像座沉默的礁石,被浓稠的夜色包裹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,剩下的那盏忽明忽暗,镇流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把祁同伟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忽长忽短。他办公室的台灯是老式铜座灯,灯罩边缘掉了块漆,露出里面的黄铜胎,灯光透过磨花的玻璃,在红木桌面上投下圈昏黄的光晕,将摊开的匿名信照得透亮。
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,右下角被雨水泡得发皱,能看见模糊的指印 —— 像是被人攥了一路才递进来的。右上角盖着个模糊的邮戳,只能辨认出 “青川县” 三个字,边缘还沾着点雪粒子。窗外飘了整夜的碎雪,窗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,像撒了把盐,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隐性门槛” 四个字被红笔圈得发黑,墨迹透过纸背渗到桌面上,在红木纹理间晕出浅褐色的印子。信里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,墨水里混着点沙粒,在纸页上磨出细小的划痕。某段话被反复涂改,原来的 “故意刁难” 被划掉,改成 “脸上笑开花,手里的红章比秤砣还沉”,字缝里还夹着根细小的麦秸秆。“今天说少了张签字,明天嫌复印件不清楚,俺跑了七趟,腿肚子都转筋,鞋底子磨薄了半寸。” 最后那句 “他们的笑脸比寒冬还冷” 被划了三道波浪线,纸页都被笔尖戳破了,露出后面垫着的旧报纸,报纸上的天气预报还印着 “晴”。
祁同伟的手指在 “七趟” 两个字上反复摩挲,指腹的老茧把纸页蹭得发毛,纸纤维翘起,像层细小的白霜。他的指甲缝里沾着点烟丝,是早上抽的 “红塔山”,烟味混着碧螺春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。桌角的日历翻到最后一页,“2024” 的数字上沾着点咖啡渍,像滴凝固的血,旁边用铅笔标着 “跨年夜”,字迹被蹭得有些模糊,露出下面隐约的 “加班” 二字。
他突然抓起钢笔,笔是英雄牌的,笔帽上的夹子松了,夹不住笔记本。笔尖在信纸上顿了顿,蓝黑色的墨水洇出个圆点,像滴眼泪。“明天就试点‘办事流程体验员’”,笔尖划破纸页,露出下面的衬纸 —— 那是张过期的股票行情报,上面的数字早已失去意义。“让群众带着记录仪办事,一举一动都录下来,让这些‘微笑’无处可藏。” 他把 “藏” 字写得格外用力,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穿,在桌面留下个浅浅的凹痕。
秘书端着茶杯进来时,门轴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根生锈的弹簧被拉长。搪瓷杯上印着的 “为人民服务” 掉了半拉漆,露出里面的白瓷,杯底沉着些茶叶渣。杯里的毛尖茶根根直立,像片小小的竹林,热水冲得茶叶在水里翻卷,释放出淡淡的清香。热气在杯口凝成白雾,模糊了秘书镜片后的眼睛,他的睫毛上沾着点水汽,像挂着层霜,放下杯子时,手指在杯耳上留下圈淡淡的汗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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