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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海低头时，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。他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，是甜腻的栀子花香，和他惯用的薄荷味沐浴露截然不同。“不反悔。”他说，喉咙有点发紧，“反正我今晚确实没事。”
宋霉霉突然踮起脚，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。像颗裹着糖衣的石子，轻轻砸过来，却在李大海心里漾开一圈麻痒的涟漪。他愣了愣，低头看见她抿着唇笑，嘴角的梨涡里像盛着蜜，刚才那点“腼腆”的影子早没了，眼里全是得逞的狡黠。
“你以前可不敢这样。”李大海故作镇定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却撞到了床头柜，搪瓷杯里的水温热着，晃出细碎的水花溅在床沿。
宋霉霉跟着他的动作往前挪了半步，逼得他退无可退。她抬手勾住他的领带，指尖在打结处轻轻摩挲，领带是她上周逛街时挑的，藏蓝色底缀着细白条纹，她说“衬你的眼睛”。此刻那双手却不老实，顺着领带往上滑，指尖擦过他的喉结，引得李大海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她仰头看着他，睫毛忽闪忽闪地扫过他的视线，“以前我总怕你觉得我不害臊，可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拇指轻轻按在他下巴的胡茬上，那里刚冒出青黑色的硬茬，“我怕你走。”
李大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他认识宋霉霉快半年，第一次见她是在朋友的聚会上，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坐在角落，有人敬酒时会红着脸小口抿，笑起来要拿手挡着嘴。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这个女人会有一天这样贴着他，眼神直白得像要把他吞下去。
“不走。”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。
宋霉霉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她突然松开手，转身往床边走，脚步带着点雀跃的轻飘。她掀开床尾的毛毯，露出压在下面的果盘，是昨天他带过来的草莓，红得发亮，蒂上还沾着点绒毛。“吃草莓吗？”她拿起一颗，指尖捏着蒂转了转，“我洗过了。”
李大海走过去时，她突然把草莓递到他嘴边。红色的果子蹭过他的唇，带着点微凉的湿意。他张嘴咬下去，酸甜的汁水瞬间漫开，宋霉霉的指尖却趁机在他下唇上碰了一下，像羽毛扫过，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甜吗？”她问，眼睛盯着他的唇。
“甜。”李大海含糊地应着，舌尖还残留着草莓的清香。他伸手想去拿另一颗，却被宋霉霉按住了手。她把剩下的草莓都倒在玻璃碗里，端起来往床头柜上放，转身时故意撞了他一下，肩膀贴着他的胳膊滑过去，像条灵活的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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