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煜明递过一碗刚熬好的腊八粥,琥珀色的粥汤里浮着桂圆与红枣:“你总爱把草木与人事勾连。昨儿我见这山茶带露,倒觉得像极了邻家小妹晨起时揉眼的模样,怯生生的,又透着股清气。”
两人围炉喝粥,听着雪落的簌簌声。阿云忽然指着窗外那株老梅:“待雪停了,咱们去折几枝梅插瓶吧。你那首《卜算子》写寒菊‘独抱幽贞向冷霄’,我倒觉得这老梅也是一样的性子——你看它偏在冰天里开得热烈,可不就是‘纵是冰天冻地时,依旧容颜傲’?”
第二章 寒菊与雪夜的孤灯
深冬的云麓山总有种清寂的美。当阿云踩着薄冰来到煜明的书斋时,正见他对着窗台上的一盆寒菊凝神。菊瓣是浓得化不开的金黄,花瓣边缘凝着霜,在烛火下像镀了层银。
“你又在琢磨这《卜算子》了?”阿云将手里的暖炉搁在桌边,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“昨儿我去后山,见那片野菊全被雪压弯了腰,独独你这盆开得精神。”
煜明放下狼毫,案上摊着的宣纸上,“寒菊绽金黄,霜雪枝间绕”几字已写了七八遍。他指着菊瓣上的霜花:“你瞧这霜,落在花瓣上竟不化,倒像是给它镶了边。前日读陶潜的诗,忽觉得‘独抱幽贞向冷霄’这句,写的不只是菊,更是人在孤寒中的坚守。”
阿云伸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霜,指尖触到冰凉的花瓣:“上月你病着,我来送药时见你仍在抄书,当时就想,你这人倒真像这寒菊——越是清苦,越要把日子过得有滋味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,“瞧我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画轴展开,竟是幅《寒菊傲霜图》。墨色的背景里,几株寒菊昂然挺立,花瓣用浓淡不一的赭石勾勒,霜雪则以留白表现,透着股凛冽的清气。煜明凑近细看,见角落落款处写着“乙未冬月,阿云写于云麓山房”。
“好笔力!”煜明眼中发亮,“这菊瓣的筋骨,倒比我词里写的更见精神。你看这株向右斜出的,花瓣虽沾着霜,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,可不就是‘不与群芳闹’?”
阿云笑着收画卷:“你词里说‘玉露缀花尖,更显风姿俏’,我便想着如何用墨色表现这‘俏’字。画到第三遍时,忽然想起你去年在断桥边看雪,明明冻得鼻尖发红,还非要念‘梅须逊雪三分白’,那模样,倒和这寒菊有几分相似。”
窗外的雪又密了些,扑簌簌落在窗棂上。煜明起身添了灯油,灯光骤亮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他望着案头的寒菊,忽然说:“前儿去报国寺,见后院的菊圃里,有几株被雪压得几乎贴地,可花心还是暖黄色的。那时就想,人若能如菊,在困境里守住一点本心,也算不负这霜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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