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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狱中的阴影
柳云在放风时看见了那辆警车。蓝白相间的车身停在监狱外墙下，阳光折射在车窗上，晃得他眯起眼。十年前那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又出现在脑海里，她靠在叶小海的二八杠自行车上，手里的冰糕化成水，沿着手腕滴进袖口。
"0731，过来。"管教的哨声刺破空气。审讯室里，陈建军隔着铁栅栏打量这个满脸刀疤的男人："说说吧，怎么知道张本军的事？"柳云挠了挠后脑勺："就......在镇上饭馆听人唠嗑呗。"小林突然拍桌："你记仇挺久啊，三年前就该举报，为啥现在才写？"
烟卷在柳云指缝间明灭，他忽然笑了："前儿个听说，举报连环杀人案能减三年刑呢。"陈建军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少了半截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机油——是缝纫机的油渍。当柳云说出"碎花衬衫老鹰岭西坡第三棵歪脖子树"时，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：这些细节，举报人根本没在信里写。
四、消失的人
回到局里已是凌晨三点，陈建军在白板上列出三个疑问：1. 张本军为何消失十三年无人报案？2. 柳云为何对埋尸地点如此清楚？3. 碎花衬衫女人是谁？小林抱着卷宗推门进来："查了张姓失踪人口，2009年前后只有一个张全军，44岁，上门女婿，妻子王丽华，户籍地老鹰岭村。"
"本军......全军。"陈建军喃喃自语，突然抓起电话打给户籍科，"查王丽华的婚姻状况！"五分钟后，电话那头传来震惊的声音："显示已婚，但丈夫登记栏是空的。"
窗外忽然下起暴雨，陈建军望着墙上的地图，老鹰岭西坡的等高线像道狰狞的伤疤。他想起白天在山林里，那半片陶瓷纽扣的花纹——分明是朵碎花，和柳云描述的女人衬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审讯室铁窗时，柳云正在啃窝头。管教递来一张纸："你举报的案子有进展了，不过......"犯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窝头渣喷在纸上，晕开小片阴影。陈建军隔着监控看见那行字："张全军，男，1965年3月12日出生，2009年2月17日失踪。"
雨还在下，小林举着伞跟在队长身后："会不会是柳云记错了名字？"陈建军踩过一滩积水，倒影里他的表情像块冷铁："没记错，他故意说错的。张本军，张全军，本地人念起来口音差不多。这小子，在给咱们下套呢。"
竹林深处，昨晚那只野狗又在徘徊。它扒开新落的竹叶，露出半块泛着青白的骨殖——那是人的指骨，无名指第一节，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远处的山路上，一辆警车正碾过积水，朝着老鹰岭村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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