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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言语,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。那眼神里的狠厉,竟让老兵油子心头一凛,后面更难听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真正的淬炼在咸丰六年(1856年)那个炙热得令人窒息的夏日降临。
他所在的哨,作为先登死士,被驱赶着扑向一座被长毛(太平军)据守的、用土石和粗木垒砌起来的简陋寨墙。
空气中充斥着硝烟、血腥和人体被灼烧的焦糊味,令人作呕。
简陋的木梯架了上去,立刻被守军推倒,惨叫着摔下来的同袍瞬间被下面密密麻麻的竹签刺穿。
箭矢带着凄厉的啸音从头顶飞过,滚烫的油和金汁(煮沸的粪水)从寨墙上倾泻而下,被泼中的人发出非人的惨嚎,皮肉滋滋作响。
“跟紧老子!爬!” 哨长嘶哑的吼声在耳边炸响,如同惊雷。
刘松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,恐惧在刹那间被求生的本能和一股莫名的狠劲压了下去。
他紧随着哨长那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背影,手脚并用地攀附在湿滑、布满尖刺的木梯上。
滚烫的金汁擦着他的头皮泼下,恶臭几乎让他窒息。
一支流矢“噗”地一声,深深扎进了他左臂的皮肉里,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松手。他猛地一咬牙,额头青筋暴起,竟用牙齿死死咬住那箭杆,硬生生将它拔了出来!滚烫的血瞬间涌出,浸透了半截衣袖。
他看也不看,用牙齿撕下一条破布胡乱缠住,继续向上猛爬。
终于翻上寨墙垛口!眼前是混乱的刀光剑影和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。
一个凶悍的长毛挺着长矛向他当胸刺来。刘松山几乎是凭着无数次枯燥刺击形成的本能,猛地侧身闪避,手中那柄缺口累累的长矛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量,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,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肋下!
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。他来不及抹去,又一个敌人嚎叫着扑到面前。
刀枪的撞击声、垂死的惨叫声、骨骼碎裂的闷响……刘松山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,只剩下最原始的劈砍和格挡,每一次挥动长矛都倾尽全力,每一次闪避都关乎生死。
他的号衣早已被血和汗浸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,哨长也在砍翻两个敌人后,被一杆长矛贯穿了胸膛,血红的眼睛最后瞪了刘松山一眼,轰然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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