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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化淳那张笑脸，又堆了起来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</P>
崇祯独自坐在乾清宫里，手指轻轻敲着御案。</P>
温体仁在暗处查线，曹化淳在暗处盯人。</P>
一个老阴逼，一个笑面虎。</P>
这两把刀，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好手。</P>
这张通敌的大网，迟早要被他们一寸一寸地挑开。</P>
崇祯望向北方。</P>
王崇文不过是这张网上，浮在水面上的一条小鱼。</P>
真正的大鱼，还藏在更深的水底。</P>
宣府的边将，朝堂的黑手，还有草原那头，正张着血盆大口的，皇太极。</P>
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，重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，更何况是一个百病缠身的末代王朝。</P>
“慢慢来。”崇祯低声自语，不断提醒自己，“朕有的是耐心！”</P>
十一月，辽东，大凌河城。</P>
朔风卷着雪沫子，抽打在新筑的城墙上。</P>
督师府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正旺。</P>
袁崇焕端坐主位，下首坐着两员大将，副总兵何可纲，与总兵祖大寿。</P>
“叫二位来，是有一桩天大的军机。”袁崇焕从案上拿起一封信，神色凝重，“本督昨日刚接到陛下的密信。”</P>
祖大寿、何可纲皆是一凛。</P>
“陛下在信中说，”袁崇焕一字一句，“建奴明年，必有大动作。但这一次，他们的目标，不是辽东。”</P>
“不是辽东是何处？”祖大寿疑惑道，“莫非建奴又要从喜峰口借道？”</P>
“不，是宣大。”</P>
“宣大？”祖大寿浓眉一扬。</P>
宣大就是宣府和大同。</P>
“不错。”袁崇焕道，“陛下料定，皇太极吃过大凌河的亏，不会再来硬撼咱们这关宁锦防线。他要借道蒙古，西征漠南诸部，而后挥师南下，进攻宣府、大同。”</P>
祖大寿一听，眼睛唰地就亮了，一拍大腿，霍然起身。</P>
“好哇！这可是天赐良机！”</P>
“皇太极要是把主力都拉去打宣大，那他沈阳老巢，岂不就空了？”祖大寿越说越兴奋，“督师！咱们何不趁此良机，直捣黄龙，打他沈阳！端了他的老窝！”</P>
“万万不可！”</P>
出声反对的，是何可纲。</P>
他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祖帅，万万冲动不得。”</P>
“沈阳是建奴的腹心之地，咱们要打沈阳，就得深入敌境数百里。这一路上，关隘重重，建奴的探马遍布。咱们的大军一旦深入，粮道极易被断。”</P>
“更何况，”何可纲看了祖大寿一眼，语气恳切，“咱们关宁军，守城、用炮，是天下第一。可论野战，论在旷野里跟八旗铁骑硬碰硬……祖帅，咱们还差着火候啊。”</P>
“贸然深入打沈阳，是拿咱们的短处，去撞建奴的长处。一个不慎，便是全军覆没的死局！”</P>
“你这不是又在涨他人威风吗？”祖大寿立刻不爽道。</P>
“可我说的是事实！”</P>
祖大寿被他一盆冷水浇下来，张了张嘴。</P>
“那依你之见呢？”</P>
“广宁。”何可纲吐出两个字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点了上去，“打广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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