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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船岳,来。”苟曦不再多看谢仟一眼。他甚至不等马清作出回应,便径直转过身,黑色的丝质袍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,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。
兖州牧正堂内,气氛庄重而压抑。
马清跪坐在一张低矮狭小的枰上,向着堂上众人陈述他对东平郡未来的治理构想。他身下的坐垫单薄,坚硬的地板硌得他膝盖隐隐作痛,但他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坐姿。
在他的对面,一字排开坐着苟曦麾下的核心属官:主簿、别驾、长史、治中从事谢仟以及一名负责记录的记室。他们的坐具明显比马清的更为宽大舒适。
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坐在谢仞与记室之间的那个人。他长着一张奇特的枣核脸,两头尖削,中间宽凸,下巴上留着一寸来长、修剪潦草的胡须。他的胸脯异常厚实宽阔,如同老牛的背脊,将身上的官服撑得紧绷绷的,是武猛从事陈虎。
马清听伍度说过,苟曦想让陈虎去东平做太守,司马乂原本也同意,后来看了祖逖的来信才改变了想法。
此刻,陈虎那双呈八字形斜撇的眼睛,正毫不避讳地、充满敌意地打量着马清。他的眼神时而瞪得滚圆,充满挑衅的凶光;时而又眯成两条细缝,从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。
这狗日的小人!马清心中暗骂,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继续着他的汇报。
厅堂北壁正中,一扇绘有磅礴云气纹的巨大屏风矗立着,屏风前的台基上,苟曦安然坐在一张宽大的榻上。身前是一张长达四尺的黑色漆木案,案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模糊的人影。
案几的一头堆积着如小山般卷起的竹简,另一头则是摞得高高的麻纸文件,唯有中间区域清理出约两尺见方的空间,摆放着笔墨纸砚。若坐于此处的并非苟曦,单看这案牍劳形的景象,马清几乎要相信这是一位日理万机、呕心沥血的贤能刺史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竹简的微霉气息、新墨的涩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用来防虫的樟木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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