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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宗规矩自然不敢动。”姜婉轻笑,转身从案头取过釉里红腌菜坛子,“只是让厨子把鱼骨熬成浓汤,菜叶腌成脆笋,昨日送去城西粥厂,正巧救了三十七个难民的急。”
暖阁内骤然静了静,唯有红泥小火炉中炭块爆裂的“噼啪”声。吴表姑盯着账本上的朱笔批语,忽然起身踱步,停在陆景渊的军功架前。她指尖抚过那面褪色的军旗,旗角的“靖”字绣线已微微发白。
“漠北苦寒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景渊这一去,怕是要啃三个月风沙。你在府中烤火吃蜜橘,可曾想过他枕着刀鞘入眠的滋味?”
姜婉望向墙上的《漠北地形图》,指尖轻轻落在陆景渊用朱砂圈出的军屯点上,仿佛能触到他握笔时的温度:“表姑可知,我每日申时便让晒场支起十口大缸?”她从袖中取出油纸包,里面的糖霜杏仁还带着暖阁的温度,“世子临走前说想吃这个,我备了二十斤,明日随军需一同出发,到漠北时想必还脆着。”
吴表姑猛地转身,烛火在她眼中跳动,映出年轻时在镇南王府晒场上腌肉脯的自己。那时她也是这样,顶着日头给丈夫准备行粮,指甲缝里全是盐粒。她喉间一紧,却仍冷声道:“若他三年五载回不来,你守得住这空房?”
“他若不回,我便等。”姜婉摸出贴身的平安符,锦缎上的“平安”二字被掌心的汗渍洇得发白,“就像表姑等表姑父那样,等至雪染青丝,等至铁树开花。”
吴表姑眼眶骤然发热,急忙别过脸去,却看见璃月举着迷你账册跌跌撞撞跑来,发间的金丝菊花环歪得几乎坠地:“表姑看!嫂嫂教我写‘哥哥’啦!”
账册上的“哥哥”二字扭成两道蚯蚓,末尾还画了只圆头圆脑的猫,尾巴卷成个问号。吴表姑看着孩子仰起的小脸,忽然轻笑出声,眼角的皱纹里溢出暖意:“哀家明日回南方,今日来,是想瞧瞧你这侯府嫡女,是不是只懂风花雪月。”她从袖中掏出个红漆锦盒,盒盖上的并蒂莲纹已有些褪色,“这是镇南王府的冻疮膏,给景渊带着,他左脚后跟年年生冻疮。”
姜婉接过锦盒,指腹触到盒底凸起的“平安”二字,与自己的平安符正好凑成一对:“表姑放心,我每日都会写信叮嘱世子涂抹。”
吴表姑走到门槛处忽然驻足,从袖中抽出姜婉送的绣帕,帕角的碎锦补丁在火光下像朵倔强的小花开在雪地里:“姜姑娘,哀家活了五十年,见过太多攀高枝的女子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得像炉烟,“你这‘碎锦补’倒像你的人,看着零碎,实则经纬分明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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