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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开这幅纵二十九点五厘米、横三百零二点五厘米的纸本墨迹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轼特有的"偃笔"姿态——笔锋向右上方倾斜,似欹反正,尽显"我书意造本无法"的洒脱。全卷以行书为主,间杂楷书笔意,如"春"字三横长短参差,末横拖笔略长,似微风拂柳;"醪"字右部"孚"的竖弯钩,重按后轻挑而出,如游鱼摆尾,尽显东坡"绵里裹铁"的用笔精髓。
用墨上,此卷呈现出"浓淡枯润皆成趣"的妙境。开篇"吾谪居儋耳"几字墨色浓如点漆,可见东坡初写时的沉郁心境;写到"觉天容之如慕,喜牛斗之在旁"时,墨色渐淡,笔势也随之轻盈,仿佛醉意微醺间的神来之笔;卷末"中山松醪赋"落款处,墨已近枯,却依然笔笔送到,如枯藤挂壁,尽显老笔纷披之态。
(二)文本背后的精神密码
这两篇赋作均以酒为喻,实则是苏轼贬谪心态的夫子自道。《洞庭春色赋》写新酒初熟"如珠走镜,似露投英"的妙景,暗喻困境中仍能发现生活之美;《中山松醪赋》详述酿酒过程"撷松黄之晨露,收柏叶之夕霏",则以制酒的繁复,象征人生磨砺后的通达。卷中多处涂改痕迹尤为珍贵,如"曾日饮之几何"句旁,原书"尝"字被改为"曾"字,这种修改不仅是文字的推敲,更是情感表达的微调,让后世得以窥见大文豪创作时的思维轨迹。
三、考古实证:真迹的历史坐标
(一)从文书制度看创作背景
通过与同时期苏轼手迹比对,考古学家发现此卷用纸为宋代"澄心堂纸",其帘纹间距、纸浆成分与湖北黄冈赤壁博物馆藏《寒食帖》用纸一致,印证了苏轼晚年对澄心堂纸的偏爱。卷中钤盖的"儋州州学之印"尤为关键——据《宋史·地理志》记载,儋州州学设于绍圣四年(1097年),恰与苏轼谪居时间吻合。推测此卷可能曾为州学收藏,作为学子临摹典范,这也解释了为何历经战乱仍留存于海南。
(二)海南文化史的关键物证
在海南考古发现中,宋代墨迹极为罕见,此卷堪称孤例。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层面,更在于它见证了中原文化与海南的深度交融。苏轼在儋州办学堂、改民俗,此卷作为他在海南唯一留存的手迹,成为"文教开琼岛"的实物见证。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海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儋州桄榔庵遗址进行发掘时,在宋代文化层发现了与卷中同款的松烟墨残块,进一步佐证了苏轼在此书写的真实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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