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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漫过市集时,秀兰的陶罐已空了大半。她坐在枣木凳上捶腿,忽然看见穿旗袍的太太又回来了,身后跟着个拎相机的男人:"大姐," 她站起来,"是蜜不够甜吗?" 太太却摇头:"我先生是民俗记者," 她指着相机,"他说,您手上的老茧,比任何广告词都有说服力。"
深夜的归途上,三轮车在山路上颠簸。秀兰抱着空陶罐,闻着残留的蜜香打盹:"梦见咱的枣蜜摆进了省城的百货大楼," 她迷迷糊糊地说,"可售货员穿的旗袍,咋看都不如咱的蓝布衫顺眼。" 李虎笑了,刻刀在月光下泛着微光:"婶,咱的蜜甜在骨子里,穿啥衣裳都掩不住。"
塬坡上的星星越来越亮时,三轮车终于望见了陈家洼的灯火。张哥敲响铜铃铛,惊飞了守夜的猫头鹰。建军的旱烟袋在村口亮起,像颗引路的星星:"卖得咋样?" 他望着车斗里的空陶罐。李梅举起红绸子:"建叔,咱得了奖!" 老人笑了,烟锅敲着石磨:"奖不奖的没啥," 他望着远处的枣林,"只要咱的枣蜜能让城里人知道,黄土地的甜,是靠双手捂出来的,就够了。"
当第一颗露珠坠入枣林,整个塬坡还在沉睡。只有枣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在分享市集上的见闻。秀兰摸着陶罐上的手绣补丁,李虎擦拭着刻刀上的市集灰尘,张哥给三轮车轴抹上枣木油 —— 这些从市集回来的物件,带着外界的惊叹与好奇,却又在陈家洼的夜色中,渐渐染上了黄土地的温度。
没有人知道,那张 "最佳乡土展位" 的红绸子会挂多久,但每个村民都清楚:黄土地的希望,从来不在评比台上的奖状,而在塬坡上的枣林里、晒谷场的陶瓮旁、木工坊的刨花堆中。就像秀兰梦中的枣蜜,只有沾着黄土味、带着手温的,才是陈家洼人心里,最绵长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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