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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王婶家院坝时,就闻见了咸香——那是晒菜干的味道。王婶正蹲在门口的青石板上,面前摆着两个竹筛子,筛子里的萝卜干、豆角干铺得满满当当,萝卜干是浅褐色的,豆角干是深绿色的,都晒得干硬,王婶的手指捏着萝卜干的根部,轻轻抖掉上面的细尘,竹筛子底下垫着的旧麻袋,被菜干压出浅浅的印子,香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,飘得老远。
“小宇,从圩街回来啦?”王婶抬起头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,像晒干的橘子皮,手里还攥着根萝卜干,指尖沾着点细盐粒。
“哎,王婶,您还在晒菜干呢?”江奔宇停下车,一只脚撑在地上,另一只脚还踩着脚踏,笑着应道。
“可不是嘛!腊月二十六了,再不晒,等过了年,碰上连绵细雨,菜干就该发霉了。”王婶往他身后望了望,眼神扫过空荡荡的田埂,“没跟龙子、虎子一块儿?早上还见你们仨呢。”
“刚在蛤蟆湾分开,他们回新房那边去了。”江奔宇搓了搓手,哈了口白气,“您快收吧,这天儿眼看要黑了,风也越来越凉,别冻着。”
“哎,就剩这点了,再晾半个时辰,晚上收进屋里,就不怕潮了。”王婶挥挥手,手里的萝卜干晃了晃,“你快回!你家嫣凤上午还来问我菜干的做法,说想给你做腌菜,过年吃,这会儿指定在等你吃饭呢。”
江奔宇应了声,脚一蹬脚踏,自行车又“咯吱咯吱”地往前走。再骑百来米,就看见牛棚房的轮廓了——那是几间青砖瓦房,屋顶的瓦片有的换了新的,也有铺着茅草,是青灰色,有的还是旧的,泛着黑。
往常这个点,牛棚房前早热闹开了。十里八乡的妇女们会挎着竹篮来,排队登记领碎布头,李婶会跟张嫂唠家常,说她家孙女儿昨天学会了数数,张嫂就笑着接话,说她家小子偷摸拿了碎布头做小布偶;还有半大的小子,在院子里追着跑,手里拿着用碎布头扎的小旗子,笑声能传到田埂上。可今天,院门口那棵老树下空荡荡的,连个竹篮的影子都没有,只有几只麻雀在泥地上跳来跳去,啄食着什么,听见自行车的响动,“扑棱棱”地飞走了,翅膀带起的风,吹得槐树叶落了几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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