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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博望侯的使者?”老者的声音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铜器,“你们带的丝绸,能换多少匹天马?”
张骞躬身从行囊里取出卷竹简,这是沿途绘制的西域舆图。当他展开竹简时,火把的光晕里突然响起片抽气声——乌孙贵族们死死盯着图上那条用朱砂标出的路线,从长安直抵葱岭,像道鲜红的血脉横贯西域。
“昆莫。”张骞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,“大汉不要天马。我们想修条路,从长安到赤谷城,让商队能踩着车轮印往来。”
老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权杖在砂砾地上划出凌乱的弧线。他身后的贵族们立刻骚动起来,有人用乌孙语厉声争执,有人伸手去摸腰间的弯刀。张骞注意到老者的貂裘下摆沾着片干枯的矢车菊,突然想起河西走廊的戈壁上,这种花到了秋天会开得漫山遍野。
“你们的皇帝,肯让商队带铁器过来?”老者突然止住咳嗽,金带钩在火把下晃出细碎的光,“还有你们的蚕种,能不能在赤谷城的桑树下活?”
张骞从怀里取出个锦盒,打开时,两粒黄澄澄的蚕卵在绒布上微微发亮。这是临行前,蚕室的宫女用体温焐了三个月的良种,陛下说:“若西域能养蚕缫丝,此后丝绸之路,便不是单向的流水了。”
老者的手指在蚕卵上方悬了许久,突然转身掀开毡帐的门帘。“进来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乌孙的萨满说,今晚的星象,是两条路在天上并成了一条。”
毡帐里弥漫着酥油和檀香混合的气息。张骞盘腿坐在羊毛毡上,看着老者用银匕挑开葡萄酿的酒囊。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木碗时,突然泛起层细密的泡沫,像极了长安曲江池的春浪。
“你们的舆图,我看过了。”老者的银匕在木碗里轻轻搅动,“但楼兰人不会答应。他们在罗布泊边上设了关卡,商队过一次,要留下一半货物。”
张骞从行囊里取出个皮囊,倒出堆青绿色的玉石。这些和田玉是沿途从于阗国换来的,此刻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“昆莫,大汉的工匠能把这些石头琢成玉璧。”他拿起块玉料抵在掌心,“只要路能通,楼兰人会明白,放行商队比设卡更划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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