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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赵师傅知道,那不是梦。
他枯槁的手指下意识地痉挛了一下。那只触碰过黄铜钥匙、被青铜侵蚀过的手臂,此刻如同不属于他的、冰冷的金属义肢,沉重、麻木,皮肤下残留的青灰色痕迹像永不消退的烙印,提醒着他那非人意志的触碰。而灵魂深处,那份关于“镜”与“钥”的冰冷记忆碎片,关于秦观山最后时刻的绝望与馈赠,关于那片冰冷虚空中两个庞大意志的对峙……这些信息如同被强行灌入的、带着棱角的冰渣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深处,冰冷而刺痛。
死亡的感觉……太清晰了。那种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、归于绝对虚无的终极恐惧,像一道深不见底的冰渊,横亘在他的认知里。仅仅是回想那“绝对零度”的寂静,那“存在过”被彻底否定的瞬间,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就再次攫住了他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。
“爷爷!冷吗?”晓晓立刻察觉到了,她更紧地抱住爷爷僵硬的手臂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凉的皮肤。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神里却有一种经历了巨大冲击后的、超越年龄的沉静。她同样记得。记得那青铜齿轮的冰冷结构,记得咽喉图中如同活物的幽蓝管道和黑暗漩涡,记得秦观山爷爷眼中蔓延的青蓝纹路,记得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“镜”与“钥”的虚影……这些画面如同冰冷的刻痕,烙印在她的脑海里。死亡的恐惧并未消失,它只是被暂时推开,蛰伏在意识深处,伺机而动。
“没……事……”赵师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他强迫自己移开看向木箱和钥匙的目光,看向陈姐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“陈……陈姐……头……”
陈姐这才感觉到额角的刺痛,她腾出一只手胡乱按了按伤口,吸着冷气:“嘶……没事没事,磕了一下,皮外伤!先把你弄出去!”她咬紧牙关,和晓晓一起,几乎是拖着赵师傅,一步一挪地,终于将他沉重的身体挪出了那间如同冰窖地狱般的小屋,安置在院中那把陈旧的藤椅上。
初夏晌午的阳光,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包裹住赵师傅冰冷僵硬的身体。光线刺得他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,但皮肤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那阳光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冰壳,只能带来微弱的、概念上的“光明”,却无法真正驱散侵入骨髓的寒意。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,自己皮肤下那些青灰色的侵蚀痕迹,正贪婪地吸收着阳光里微弱的热量,如同冰冷的黑洞。
死亡的余烬,依旧在他体内燃烧,冰冷地燃烧。
“快!晓晓!打盆热水来!要烫一点的!”陈姐顾不上自己的伤,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。很快,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出来,手里还抓着一块干净的旧毛巾。“老赵,先擦把脸!身上太冰了!”她拧干滚烫的毛巾,不由分说地就往赵师傅冰冷僵硬、还挂着冰珠的脸上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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