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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俯下身,忍着血腥和臭味,在刀疤脸壮汉的怀里摸索。触手是油腻肮脏的皮甲内衬,很快,她摸到了一本薄薄的、边缘磨损严重、沾染着汗渍和油污的兽皮册子。册子封面用歪歪扭扭、如同孩童涂鸦般的字迹写着三个字——《引气诀》。翻开,只有寥寥几页残篇,记载着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和几个简单的炼气期小法术(火球术、轻身术、土盾术)。纸张粗糙,墨迹模糊,但在流沙星底层修士眼中,这就是赖以踏入修真门槛、挣扎求存的根本。
萧昭宁将这本粗陋的《引气诀》残页收起,放入怀中。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三根沾染了一丝血痕、依旧平凡无奇的凡铁针上。针尖在昏黄惨淡的阳光下,反射着冰冷而内敛的微光。
“在这弱肉强食、力量为尊之地…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干涩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冰冷决绝,“凡铁,亦可戮‘仙’!”她小心地将三根针上的血迹在劫修的衣服上擦拭干净,如同对待珍宝般收好。这是她在这残酷流沙星,获得的第一件真正称手的“武器”,也是对她此刻处境最深刻的诠释。
她拿起水囊,拔掉塞子,仰头灌了几大口浑浊苦涩、带着泥腥味的泥水。冰凉的水流滋润着火烧火燎的喉咙和干涸的胃,带来一丝活着的真实感。她仔细地将水囊重新灌满,塞紧。目光投向远方,在那昏黄天地的交界处,一片由巨大粗糙岩石和无数低矮破烂棚屋组成的、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轮廓隐约可见——葬沙城。流沙星上唯一的修士聚集地,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资源、获取信息、踏上归途的希望之地。尽管那里,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残酷。她紧了紧怀中的玩偶,迈开沉重的步伐,带着星刃虚幻的身影,向着那片混乱的巢穴走去。每一步,都踏在滚烫的沙地上,留下坚定的印记。
葬沙城,与其说是一座城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、用风化的黑色岩石、枯死的巨兽骸骨和破烂兽皮棚屋勉强堆砌起来的混乱巢穴,匍匐在昏黄的天幕下,散发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。低矮歪斜的棚屋如同密集的肿瘤,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,形成迷宫般狭窄、肮脏的街道。地面是踩得板结的黑泥,混合着不明污物和干涸发黑的血迹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、浓重的血腥味、汗液的酸馊味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属于失败者和被遗忘者的绝望气息。
行人大多衣衫褴褛,行色匆匆,眼神如同受惊的野兽,充满了警惕、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。偶尔有穿着稍显整齐皮甲、脚踏锈迹斑斑飞剑的炼气中后期修士趾高气扬地低空掠过,带起的风吹乱下方人群的头发,引来一片敬畏又恐惧的低头避让。在这里,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,炼气七层,已是中上层足以横行一方的存在。
萧昭宁带着气息更加微弱的星刃,如同两粒毫不起眼的尘埃,混入了这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混乱之城。她找到那个散发着腐臭气味、用几块破木板搭成的简陋摊位。摊主是个独眼的老修士,炼气二层,眼神浑浊而贪婪。
“沙蝎毒囊,完整的。”萧昭宁的声音沙哑平静,将那个冰凉的蓝色囊状物放在油腻的木板上。
独眼老修用枯瘦的手指捏起毒囊,对着昏黄的光线看了看,又凑到那只独眼前闻了闻,咧开缺了门牙的嘴:“嘁,个头不大,毒液也不算精纯。三块黑饼,爱要不要。”他随手丢过来三块黑乎乎、硬得如同石头、散发着淡淡馊味的饼状物。
这就是流沙星的“货币”——用某种劣质谷物混合沙虫粉烤制的“黑饼”,蕴含极其微量的、驳杂的灵气,仅能勉强果腹,延缓饥饿带来的灵气消耗。萧昭宁默默收起三块冰冷的黑饼,没有讨价还价。她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,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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