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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神差地,我摸出零钱买下它。笔尖刚在草稿纸上点出光斑,就听见身后传来嗤笑:“哟,小学生也爱骚黄?”我转过头,看见穿花衬衫的男人斜倚着电线杆,指尖夹着的烟卷泛着琥珀色,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戏谑。我认得他,是当年在巷口议论“黄裙子”的人之一。
荧光笔在掌心发烫,我看见他花衬衫上的向日葵图案正在扭曲,明黄的花瓣渗出灰黑色的汁液,就像被污染的灵魂。“颜色有什么错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绷直的琴弦,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错的是你们的眼睛。”
男人愣神的瞬间,我举起荧光笔在他衬衫上画了个圆圈。奇迹般地,明黄的笔迹在布料上烧出焦痕,露出底下原本的白色经纬——那片向日葵图案竟像是浮在表面的油彩,被高温一灼,就显了原形。
“每抹黑一种颜色,就会在灵魂留道疤。”我想起昨夜梦见的黄芒将军,他的金甲在月光下流淌成河,“你看这焦痕——”指尖抚过布料上的凹痕,竟有温热的触感,“是颜色在喊疼。”
男人捂着衬衫后退,烟卷掉在地上溅起火星。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荧光笔,笔杆上的小太阳正在发光,那些被我囚禁多年的黄色突然决堤:金箔糖纸的碎光、妈妈围巾的纹路、语文书里的银杏页,还有九岁生日那天,蛋糕上插着的三根小黄鸭蜡烛。
“以后敢再用脏话说颜色...”我晃了晃荧光笔,笔尖的光斑在他瞳孔里跳成小火苗,“我就把你心里的灰挖出来,晒在太阳底下。”
他转身跑时踢翻了垃圾桶,滚出的过期杂志封面被风吹得哗啦响。我弯腰捡起那本杂志,用荧光笔在女郎的比基尼带上画了道竖线——黄色的竖线穿过粉色布料,竟变成了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,旗面上映着远处的银杏树,叶子正黄得透亮。
回到家,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。金箔糖纸的灰烬里,竟躺着半枚完整的箔片,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七色;妈妈的姜黄色围巾被我重新围在脖子上,镜中的人眼睛里又有了星星,那是被囚禁多年的光,终于咬破茧房。
从此,我的笔袋里多了支荧光黄的笔。每当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指着它,我就会在纸上画出燃烧的太阳,看着那些目光从油腻变成清澈,像春雪融化后露出的新绿。因为我知道,真正该被审判的从来不是颜色,而是给颜色泼脏水的人。而每一种干净的颜色,都值得在阳光下,堂堂正正地,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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