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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浊的空气带着浓烈的腥臭和硫磺般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,视野短暂地开阔了一瞬,随即被更大的绝望填满。
幽冥的天空,不再是熟悉的灰暗或幽绿,而是被一种浑浊的黄褐色浓雾彻底笼罩,翻滚涌动,如同煮沸的毒汤。惨绿色的鬼火早已熄灭,只有远处一些尚未完全倒塌的高耸建筑顶端,闪烁着零星的法术光芒,如同垂死者的眼睛,在浓雾中明灭不定,映照着下方这片……末日般的景象。
目之所及,皆是翻滚咆哮的黄褐色汪洋!曾经熟悉的鬼市牌坊、魂灯长街、鳞次栉比的阴魂店铺……此刻尽数沉没于浑浊的洪水之下,只露出一些扭曲断裂的尖顶或巨大的招牌一角,如同溺水者伸出的绝望手臂。浑浊的水面上,漂浮着无数挣扎、哀嚎、被怨念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阴魂!它们如同沸腾汤锅里的饺子,密密麻麻,随着汹涌的浪涛沉浮、碰撞、撕咬!更远处,幽冥大地在洪水的浸泡和冲刷下不断崩裂、塌陷,形成巨大的漩涡和裂口,吞噬着一切!天空的浓雾中,不时有巨大的、燃烧着污秽火焰的建筑碎块或者被洪水裹挟的恐怖阴兽残骸,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,激起滔天浊浪和更凄厉的哀嚎!
这里,已非阴司!而是九幽炼狱在人间的投影!
“咳…咳咳!”红袖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一口带着黑紫色污血的浊水。她抓着我的手依旧有力,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,肩甲破损处那丝丝缕缕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郁了。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这片绝望的汪洋,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……疲惫。
“方向!”她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时间就是生机!在这片不断崩溃的末日之海中,多停留一瞬,就多一分被彻底吞噬的危险!
我强忍着灵魂和肉体的双重痛苦,猛地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,死死锁定那疯狂震动、灰白光芒如同指路明灯的轮回镜碎片!碎片传递来的指引感无比强烈,它不再仅仅是方向,更像是一条无形的、绷紧的线,从我的识海深处,笔直地刺向这片浑浊汪洋的某个极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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