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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渊踏前半步,官靴与金砖相击,声如铁砧锻打,震得炭盆灰屑飞扬:"王公公熟知《内监条例》,却忘了太祖皇帝钦定的《元兴朝内监禁令》第三条?" 他抬手示意,四名玄夜卫抬着青铜碑亭模型缓缓入殿,拓片边缘的蟠龙纹与殿柱础石的雕刻严丝合缝 —— 那是洪武二十五年,太祖萧武在午门立碑时的原刻,"铁笔刻石云:' 内监采办,无论公私,收受不得逾百两,违者斩。' 敢问王公公," 他的目光如镞射向王真骤然惨白的脸,"晋王府单次馈赠三千两," 顿了顿,让殿内倒抽冷气的声浪涌过,"是酌情纳贡,还是逾制谋逆?"
王真强作镇定:"永熙朝二十二年修订条例,第二十二条明言 ' 新旧律例冲突者,以新例为准 ',谢大人难道要违逆先帝遗诏?" 他巧妙援引永熙帝修订的条例,却故意忽略了《永熙朝会典》中 "祖制核心条款不可轻改" 的附加规定。
"遗诏?" 谢渊猛然展开朱漆封面的《永熙朝会典》,弘治年间的朱笔批注在 "采办" 条目下如惊雷乍响,"附加条款第三款写得明白:' 凡涉及太祖皇帝钦定之《元兴禁令》者,新例不得轻改。' 陛下登基时," 他转身面向御座,声音如洪钟撞殿,"在太庙对着元兴帝画像起誓:' 守祖宗法度,护天下苍生。' 王公公此刻怂恿陛下改祖制," 顿了顿,"是想让陛下背太祖之誓,还是另有隐情?"
殿外传来兵器撞击声,玄夜卫押着浑身滴着井水的镇刑司书办闯入,后者怀中的账册在金砖上拖出蜿蜒水痕。谢渊接过账册,封面 "司礼监采办录" 下,"晋王私库" 四字在水迹中若隐若现 —— 那是用晋王府私矿红胶土调制的墨汁所写,"此账从王公公私宅古井捞出," 翻至红珊瑚签标记的页面,"去岁冬至,晋王府盐引分润银三千两," 又抖开赵忠的羊皮供词,朱砂画押处的指纹清晰可辨,"与镇刑司收条对照," 指腹碾过晕开的墨迹,"分赃时辰相差不足两刻," 他突然提高声音,"这是盐商 ' 自愿 ',还是强取豪夺?"
王真的喉结剧烈滚动,仍作困兽之斗:"盐商感恩 ——"
"感恩?" 谢渊 "砰" 地拍开《盐法条例》,永熙帝御笔 "盐商见官,股栗不止" 的批注赫然在目,"王公公派镇刑司番役驻盐场," 他指向窗外呼啸的风雪,"每担盐强收三钱火耗," 翻开《灾民花名簿》,三十七枚暗红指印如泣血梅花 —— 那是泽州百姓用食指蘸着盐水按的手印,"泽州百姓张李氏," 声音哽咽,"为凑足火耗银,卖了年仅五岁的幼女," 泪水滴在账册上,与水渍融为一体,"次月饿死在盐场门口,临终前口中还念着 ' 盐贵 ' 二字!"
德佑帝的手指深深掐入龙案,想起去年秋祭,王真进献的 "祥瑞" 白麟皮,原是用泽州三十户百姓的赋税从晋王处购得。他猛然站起,袍袖扫过《元兴禁令》拓片:"你说酌情收受," 指节狠敲石碑拓片,"是酌情让百姓卖儿鬻女,还是酌情让宗藩用民脂民膏豢养私军?"—— 殿中悬挂的《皇吴祖训》匾额,此刻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似在见证这场祖制与私欲的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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