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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升堂!" 刑部尚书猛地拍下惊堂木,木声在大堂中回荡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皂隶们齐声唱喏,声浪撞在石墙上反弹回来,带着凛然的威仪。倒谢派领军人物、刑部侍郎张谦立刻从队列中走出,双手捧着个描金漆盘,托盘上盖着块猩红锦缎,他的脚步踏在青砖上,发出刻意加重的沉响,仿佛每一步都在宣告 "铁证如山"。
"启禀三法司大人!" 张谦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刻意拿捏的威严,锦缎被他猛地掀开,托盘上的银锭在晨光中泛出冷光,"此乃从谢渊值房搜出的受贿赃银,共五十两!" 他用银箸轻敲银锭,发出沉闷的声响,"诸位请看,锭面还刻着 ' 谢' 字,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!"
堂下顿时起了骚动。倒谢派的御史们纷纷交头接耳,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:"早就说他查盐引是假,中饱私囊是真!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,按《大吴律》够得上绞刑了!"张谦得意地扫视一周,目光在谢渊脸上停顿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" 谢大人,如今赃物摆在眼前,你还有何话可说?"
谢渊的目光掠过托盘上的银锭,眉头微蹙。那银锭边缘泛着淡淡的铅灰色,绝非内库 "足色纹银" 特有的润白 —— 官银含银量九成以上,掂在手中应有沉甸甸的温润感,而这些银锭看着沉,实则发飘。他没有立刻辩驳,只是平静开口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:"张大人既称是赃银,敢问这银锭的铸造年月、行贿者姓名、交接时日,可有实证?《大吴刑律》明载 ' 定罪需有赃、供、证三全 ',仅凭几块刻字银锭,怕是难成铁证。"
"实证?" 张谦冷笑一声,银箸在银锭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"行贿者乃是边军参将李山,与你过从甚密!玄夜卫已查到他上月曾深夜拜访你值房,这银锭便是那时留下的!" 他话音刚落,倒谢派的御史王敬立刻出列附和,捧着《玄夜卫密报》高声宣读:"报中明载 ' 李山与谢渊密谈半时辰,离时袖中鼓鼓囊囊 ',此银锭必是贿银无疑!请三法司大人依律定罪,以正国法!"
堂下倒谢派官员纷纷颔首,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保谢派的工部尚书赵衡急得欲起身,却被陈文用眼神按住。陈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《证物核验规程》,那动作细微却坚定 —— 他在等,等伪证自己露出破绽。谢渊迎着张谦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"张大人既说银锭是李山所送,可知内库官银的印记规制?这些银锭的成色,怕是连市井私铸都不如吧?"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,投进堂中看似平静的水面,激起了更复杂的涟漪。
陈文突然抬手,枯瘦的手指在晨光中划出清晰的弧度,掌心的薄茧因常年握笔而格外分明。堂下的议论声如被截断的水流般戛然而止,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在高旷的大堂里回荡。这位前都察院御史虽已须发斑白,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锐利,目光扫过张谦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"张侍郎稍安勿躁," 他转向刑部尚书,声音沉稳如钟,"银锭是否为赃银,需先验明成色与印记。按《大吴钱法?官银篇》,凡内库官银需錾 ' 足色 ' 二字及年份印记,私铸者斩立决,这是铁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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