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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整,紫宸殿钟鸣三响,文武百官按品级列班,靴底踏过汉白玉阶的声响整齐划一,却掩不住衣袍下的躁动。萧桓升座时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见兵部尚书李肃的朝服领口微敞,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;几位武将出身的勋贵,腰间玉带系得匆忙,鬓角还沾着晨霜 —— 他们昨夜必是聚在一处,早议好了说辞。
“诸位爱卿,北境、南疆急报接踵而至,” 萧桓的声音透过殿中的藻井回荡,带着未散的沙哑,“北元破云州,南越围钦州,卿等有何良策?”
话音未落,兵部尚书李肃已出列,撩袍跪地。他年过五旬,两鬓斑白,却声如洪钟:“陛下!北元新汗孛罗帖木儿刚立,部落离心,正是虚弱之时;南越国王陈日煃刚平内乱,兵力虚耗,不堪一击!此时举兵,一鼓可破,若迁延观望,待其根基稳固,再想除患,难上加难!”
话音刚落,翊麾将军、忻城伯赵武紧随出列,铁甲碰撞声在殿中格外清脆:“李尚书所言极是!臣愿领兵五千,直捣北元王庭;南疆可遣威远伯李穆,他熟习百越地形,定能荡平钦州之围!” 他身后几位武将纷纷附和,“请陛下下旨,扬我国威!” 声浪此起彼伏,几乎要掀翻殿顶的描金穹顶。
萧桓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案,案上的边报他已看了整夜。周毅在大同的奏报里写:“北元骑兵甲胄鲜明,粮草充足,不似新汗初立之弱”;广西副总兵林策的塘报提:“南越水师战船皆为新造,火炮精良,恐有备而来”。可李肃说 “北元虚弱”“南越强弩之末”,与边报所言,竟全然相悖。
他看向阶下的宗室亲王,蜀王萧恪捋着花白的胡须,慢悠悠道:“陛下登基二十七载,仁厚待民,然蛮夷畏威不怀德。今战火已起,若不示以兵威,恐四夷皆起轻慢之心,损我大吴天威。” 几位亲王纷纷点头,连素来主和的几位亲贵都皱眉道:“蜀王所言有理,当战。”
满殿几乎一片请战之声,朱紫官袍在晨光中晃动,像一片涌动的浪潮。萧桓心里却躁得慌,像揣了团乱麻。他想起元兴帝萧珏当年五征漠北,虽拓地千里,却耗空了国库,终致永熙初年流民四起;想起先太子萧震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 “治国如行船,急则易覆”,那时他才十二岁,却记了一辈子。
“陛下,”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,穿透了请战的喧嚣,“臣有本奏。”
萧桓抬眼,见左都御史谢渊从文官列中走出。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色素面朝袍,腰束乌角带,在满朝朱紫金绯中,像一竿翠竹立在繁花里。谢渊年过四十,面容清癯,眼角有细纹,却目光如炬,捧着一卷奏折,缓步走到殿中,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连夜草就《边事十忧折》,恳请陛下御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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