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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桓抬手示意李德全打开锦盒,七封密信在暖光下泛着陈旧的蜡黄,第一封的字迹潦草歪斜,与岳峰平日奏报中笔力沉稳的小楷截然不同。开头 “蓟辽兵马已备,待都督令便可异动” 的字样刺得他瞳孔微缩,那 “异动” 二字写得格外重,墨色深得发乌,像是要穿透纸背钻进心里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 萧桓捏起信纸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,火漆上的 “岳” 字私章边缘模糊,与他案头岳峰谢恩奏上棱角分明的私章相去甚远。李德全在旁躬着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“镇刑司缇骑从岳峰亲卫旧宅墙缝里搜出的,泥封都还新鲜呢。陛下您看这封,还有宣府参将赵谦的回函。”
他翻出第二封密信,宣府参将赵谦的名字烫得萧桓指尖发麻,信中 “粮饷可暂由私库周转,不必经户部核验” 的字句,与岳峰强提粮草时 “军法大于部令” 的言辞隐隐呼应。萧桓忽然想起李嵩在朝堂哭诉 “擅动军粮恐有反心” 时的悲愤,心口像被什么堵住,呼吸渐渐沉了下去。
御案上的宁武关捷报还散发着松烟墨的清香,岳峰 “北元退十里” 的奏报里,“守城士兵已能喝上热粥” 的细节透着真切,而密信中的 “异动”“私库周转” 却裹着阴谋的寒意。萧桓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,他想起三年前秋猎,岳峰一箭射落惊鹿,回身笑道 “臣的箭只为护陛下、守河山”,那时的眼神清澈如塞北清泉,绝无这般阴鸷。
可眼前的密信像一层灰雾,蒙住了过往的信任。他摩挲着密信边缘刻意做旧的折痕,又对比岳峰奏报上自然的褶皱,两种痕迹截然不同,可 “赵谦回函” 里 “愿听都督调度” 的字样,又让疑虑死灰复燃 —— 赵谦上月刚因粮饷克扣被岳峰弹劾,怎会突然 “愿听调度”?
殿外传来通政司的报时声,辰时三刻的梆子响敲得格外沉,萧桓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忽然对李德全道:“把岳峰强提粮草时在仓册上的亲笔记录取来,朕要比对笔迹。” 李德全心头一跳,慌忙应诺,退出时靴底轻擦地面的声响,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—— 李嵩教的 “留信不逼,让疑虑自生”,果然起效了。
御案上,岳峰的捷报与密信并排摆放,墨迹一新的 “退敌” 二字,与泛黄信纸上的 “异动” 形成刺目对比。萧桓反复摩挲密信上的私章,那章子刻得粗糙,边角有崩裂的痕迹,远不如岳峰平日用的 “岳” 字小印精致。可密信里提到的蓟辽兵马部署,竟与五军都督府的档案对上了,连粮草私库的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德全,” 萧桓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这些信何时截获的?为何之前不报?” 李德全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金砖:“陛下,镇刑司本想查全证据,昨夜才搜齐,怕迟了误事,连夜呈奏。岳都督手握京营与边军,若真结党……” 话未说完,却已将 “结党” 的种子埋进萧桓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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