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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胜门的城楼上,寒风卷着沙尘,刮在京营卒的脸上,却吹不散他们眼底的绝望。从二品都督同知岳谦拄着长枪,站在城头,看着下方蜷缩在墙角的卒子们 —— 有的正抓着墙根的枯草往嘴里塞,有的靠在城垛上气息微弱,甲胄下的身子瘦得只剩骨架。昨日清点人数,饿晕者已达两百三十七人,冻饿而死者十七人,若再无粮,这道城墙,撑不过三日。
“都督,” 正九品卒长王勇拖着断腿爬过来,声音细若蚊蚋,“兄弟们…… 兄弟们快撑不住了,有的卒子已经开始逃了,被抓回来的,按军法该斩,可…… 可他们只是饿啊!” 岳谦蹲下身,摸了摸王勇的额头,滚烫 —— 这是饿出来的虚热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麦饼,递过去:“先吃点,撑住。” 这是他今日的份粮,本想留着入夜值守时吃。
王勇接过麦饼,泪水混着饼渣往下掉,却没敢咬 —— 他知道,都督也两日没正经吃饭了。“都督,我不吃,您吃……” 岳谦按住他的手,声音发哑:“吃了,才有力气守城,你忘了,你爹是怎么死的?他在宣府卫守了一辈子,就是为了不让胡骑进京师。” 王勇的爹去年死于瓦剌偷袭,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,他终于咬了一口麦饼,硬得硌牙,却吃得很慢,像是在珍惜最后一点粮食。
此时,正一品太保谢渊的身影出现在城楼尽头。他穿着沾满尘土的官袍,腰间的 “镇国剑” 鞘上凝着霜,刚从安定门巡城过来。见此情景,他快步上前,蹲在一个嚼草的卒子身边,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枯草:“这东西吃不得,会伤胃!” 卒子抬起头,脸上满是菜色,嘴唇干裂:“太保…… 我们饿,粮库空了,百姓也没粮了,不吃草,只能饿死。”
谢渊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他昨日刚接到陈忠(正三品户部侍郎)的奏报,京师内城粮库只剩不足五千石粮,赈济百姓后,能分给京营的,不过千石,按每人日供半升算,顶多撑两日。他起身看向岳谦,眼神沉重:“岳都督,援军还没消息吗?秦飞那边,查官宦藏粮的事,有进展吗?”
岳谦摇头:“李默总兵(从三品宣府卫副总兵)的援军还在居庸关受阻,秦指挥使去查李嵩(正二品吏部尚书)、张文(正三品吏部侍郎)的藏粮,却被他们以‘官宅私域’为由拦在门外,玄夜卫的暗探还在盯着,没找到实证。” 谢渊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 —— 官宦们藏粮观祸,瓦剌围城外,内无粮草,外无援军,德胜门的危局,已到了生死关头。
玄夜卫北司的衙署里,秦飞(从二品北司指挥使)正对着案上的地图沉思。暗探张青(从七品)刚从李嵩府外回来,身上沾着泥,语气急切:“指挥使,李嵩府的后院昨夜有动静,运出去三车东西,用布盖得严严实实,看车辙印,很重,像是粮袋!张文府那边,也有卒子往柴房搬东西,门窗都封死了,不让人靠近!”
秦飞立刻起身:“备马,去李嵩府!这次就算硬闯,也要查清楚!” 他带着三十名玄夜卫卒,直奔李嵩府。府门紧闭,管家拦在门口,脸色倨傲:“秦指挥使,李尚书是正二品,你无陛下旨意,擅闯官宅,是以下犯上!”
“奉谢太保令,查核京师藏粮,凡阻挠者,以通敌论处!” 秦飞挥手,玄夜卫卒上前推开管家,撞开府门。后院里,果然堆着数十袋粮,袋上还留着通州仓的标记 —— 这是上月通州仓焚后,李嵩私运回来的!秦飞走到粮袋前,拔出佩刀挑开一袋,里面的小米还泛着新黄,他转身看向赶来的李嵩,声音冰冷:“李尚书,京师粮尽,卒子们嚼草充饥,你却私藏这么多粮,就不怕陛下问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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