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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校摸出怀表,那是他亲手造的自鸣钟,表盘上嵌着鸽血红宝石。指针指向未时三刻,距离预计的銮驾抵达还有半个时辰。
风卷着雪沫撞在箭楼的窗棂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朱由校望着漫天风雪里那道绵延三里的红地毯,忽然笑了 —— 这万里迢迢的布置,哪里是为了迎娶什么异国公主,不过是他想让自个儿的家眷,在这极北之地,也能踩着熟悉的红毡子,闻着故乡的香火气罢了。
箭楼上的自鸣钟刚敲过午正,城东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不是前锋营那种裹着棉布的轻响,而是铁蹄碾过冻土的闷雷 —— 朱由校猛地转身,披风扫落栏杆上的积雪,雪沫子溅在他明黄的靴面上。
“万岁爷!” 吴彤扑过来想拦,却被他甩脱了手。朱由校顺着结冰的石阶往下跑,龙纹靴底在冰面上打滑,亏得跟着的吴彤眼疾手快扶住他,却被他一把推开:“滚开!”
红地毯尽头的凯旋门处,十二匹白马拉着的鎏金銮驾正碾过雪堆。为首的那辆马车车帘上绣着日月同辉图,边角已被风雪磨出毛边,车轮裹着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,像串起的水晶帘子。马夫是个老太监,看见朱由校奔过来,吓得赶紧勒住缰绳,马匹人立而起,喷出的白气裹着草料味。
“快!快掀帘!” 朱由校的声音发颤,手指抠着马车的黄铜环,指节泛白。周围的太监们全跪了一地,头埋在红地毯里不敢抬 —— 哪有天子亲自扶车的道理?可他们瞥见朱由校后颈的青筋,谁也不敢吭声。
车帘被一只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掀开。先露出的是支银鎏金的凤钗,钗头的珍珠沾着雪粒,再是半张被冻得通红的脸。皇后张嫣望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,只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落在貂皮围脖上,瞬间凝成了小冰晶。
“傻丫头,” 朱由校伸手去擦她的泪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,“早和你说过路上冷,偏要来。” 他看见车辕上捆着只青花梅瓶,瓶身有道裂痕,想来是路途颠簸所致 —— 那是皇后最珍爱的宝贝。
张嫣忽然笑了,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,一层层剥开,里面是块干硬的茯苓饼:“想着陛下爱吃,臣妾一路保护的好好的……” 话没说完,饼子就被风吹掉在地毯上,沾了层雪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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