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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眼泪。泪水似乎在医院的地板上,在他喷涌而出的那口鲜血里,就已经彻底流干了。现在只剩下麻木的空洞,和一种被掏空五脏六腑般的虚脱感。
屋外,传来邻居们压低了嗓门的议论,声音穿过薄薄的墙壁,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: “唉…秀兰妹子命苦啊…累了一辈子…” “谁说不是,摊上那么个男人…这下总算…解脱了…” “嘘…小声点!默娃子在里面呢…” “默娃子也造孽…听说自己也病得不轻,咳血呢!学校都隔离了…” “真的?肺痨?!哎哟喂!那可得离远点儿!” “啧…这孤儿寡母的…哦,现在孤儿了…欠那么多债咋办?听说好几万呢!” “还能咋办?跑呗!不然那些放债的能放过他?等着被扒皮抽筋吧…” “跑?往哪跑?他那个身子骨,能跑哪儿去?我看啊…”
那些或唏嘘、或怜悯、或恐惧、或冷漠的议论,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反复刺穿着陈默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。他成了泥塘巷最新的谈资,一个身染重病、背负巨债、无父无母的“瘟神”。他用力攥紧了手中一沓粗糙的黄纸,指关节捏得惨白,薄薄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藏青色旧棉袄、身形佝偻的老道士,在王大妈的引领下,缩着脖子走了进来。老道士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浑浊,带着一身劣质烟草和香灰混杂的气味。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陈默,径直走到棺材前方的空地处——那里勉强算是个“法坛”。
王大妈手脚麻利地从带来的旧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: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当香炉,插上三支最便宜的红香;一个看起来像是塑料玩具、漆都掉了一半的铃铛;还有几张画着鬼画符似的黄色符纸。
“老神仙,家里穷…实在没啥好东西…您多担待,给念念经,送秀兰妹子一程…”王大妈搓着手,陪着小心说道,眼神瞟了一眼棺材,又迅速瞟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神情麻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陈默。
老道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他点燃香,插进豁口碗里,然后拿起那廉价得可笑的铃铛,清了清沙哑的嗓子。 “铛啷啷——!” 突兀而刺耳的铃声猛地在这狭小、冰冷的空间里炸响! 陈默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一颤!如同受到惊吓的动物。
𝐼 𝓑𝐼 Qu.v 𝐼 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