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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丁沉默地看着陈默这副惨状,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陈默脚踝上那片最严重的溃烂腐肉已经被他刮掉了大部分,露出底下渗着血水的、粉红色的新肉创面,边缘依旧红肿发亮,但至少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死灰色。他用沾了劣质酒精的破布,再次粗暴地擦拭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污,然后从自己破麻袋里翻找出一小包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药粉,小心翼翼地洒在创面上。
药粉接触到新鲜创面的瞬间,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,让陈默的身体再次痉挛了一下。老丁不管不顾,用一条还算干净的(相较于之前的破布条)、同样散发着陈旧气味的旧布条,将陈默的脚踝重新包扎起来,动作谈不上温柔,但还算利落。
做完这一切,老丁像是耗费了巨大的精力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随手抹了把汗,又拿起地上陈默啃剩下的那半个硬馒头,看了看上面沾着的呕吐物痕迹,眉头皱了一下。他犹豫了片刻,用指甲抠掉最脏的部分,然后……
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瘫软昏迷过去的陈默,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贪婪,但最终还是将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!他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,几乎是囫囵地咀嚼着那干硬粗糙的食物,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咕噜声。吃完馒头,他又端起地上陈默喝剩下的那半缸早已凉透的水,“咕咚咕咚”一饮而尽。
他抹了抹嘴,看着蜷缩在草席上、气息奄奄、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陈默,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从怀里摸索出之前藏起来的、那半个更黑的窝头,掰下一小块,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塞进了陈默微微张开的、干裂的嘴里。然后,他拎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和一把破旧的手锯,佝偻着背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昏暗的工棚。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呻吟,隔绝了门外凛冽的寒风和矿井隐约的轰鸣声。
寒冷、剧痛和极度的虚弱如同沉重的铅块,将陈默死死地压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。时间在昏沉和模糊的痛感中失去了意义。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枯叶,在冰冷湍急的河流中沉浮。混沌的意识中,只有脚踝处那持续不断的、尖锐的刺痛和肺部沉重的负担如同永恒的锚点,提醒着他尚未解脱的苦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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