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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,昏黄的油灯光线透了进来。一个狱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易察觉的敬畏:“石崇!有人来看你!”
一个人影,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。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,面容清癯,眼神却锐利如昔,正是苏蕙。狱卒在她身后重新锁上了门。
囚室内只剩下两人。污浊的空气里,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石崇死死地盯着苏蕙,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,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。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挣扎着想扑上去,却被沉重的枷锁和虚弱至极的身体死死困在原地。
苏蕙静静地站在门口,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,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形同枯槁、状若疯魔的男人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怜悯,也无得意,只有一种勘破世事的沉重、苦恼与疲惫。
“是你……”石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是你……害死了她!你的谶语……是诅咒!是毒咒!”他每说一个字,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苏蕙缓缓走近几步,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她没有理会他的指控,目光落在墙角那丝毫未动的食物和水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谶语,非是诅咒,而是警示。”苏蕙的声音平静无波,打破了囚室内的尴尬气氛,“是人心之欲,引动了天机之弦,才显化于《璇玑图》之上。民妇,不过是将其所见,如实相告。”
“如实相告?”石崇嘶声冷笑,眼中疯狂更甚,“‘玉碎楼头’!若非你这妖言惑众,绿珠她……她怎会……”他哽咽着,再也说不下去,巨大的悲痛再次将他淹没。
“若非谶语,她便不会死吗?”苏蕙反问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石崇混乱的意识,“孙秀索美,是谶语指使?赵王欲除你而后快,是谶语挑拨?你石季伦坐拥巨富,不知收敛,骄奢跋扈,树敌无数,更因一己私情,悍然拒交权贵索要之人,引火烧身,难道也是谶语之过?”
她的话,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,兜头盖脸地浇在石崇癫狂的火焰上。他愣住了,眼中的疯狂被一种茫然的痛苦取代。
苏蕙看着他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似是悲悯,又似嘲讽。“谶语所示两条路,皆是绝路。只因你与她的因缘,从一开始,便已种下祸根。
‘凤隐南天,反累满门’,此乃必然。而‘玉碎楼头’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苍凉,“那并非谶语的选择,而是梁绿珠自己的选择!是她用自己最炽烈的生命,为你,也为这金谷园,选择了她认为唯一值得的归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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