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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九爷,请坐。"柳月白从屏风后转出来。她穿着件月白绣金的鱼鳞甲,下配石榴红百褶裙,鬓边插着支点翠凤钗,正是当年戏台上最风光的模样。可仔细看,她的脖颈处有道焦黑的疤痕,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,像是被火舌舔过的。
"当年在扬州,您唱《挑滑车》时,我是台下最前排的看客。"柳月白斟了杯茶推过来,茶盏是冰裂纹的青瓷,"您的枪花耍得漂亮,枪头挑落的红绸子,刚好落在我鬓边那支珠钗上。"她抬手抚过鬓角,珠钗"叮"地轻响,"后来戏台着火,我想冲上台救您,可火势太大......"
陈九端起茶盏的手顿住了。他记得那场火。那年他才二十三岁,演《挑滑车》时正使到"枪挑车轮"的绝活儿,忽然后台有人喊"走水了"。等他从台上跳下来,戏园早成了火海,他只抢出半副靠旗,怀里还揣着个烧焦的珠钗——后来才知道,那是柳月白的。
"你......"陈九喉头发紧,"你当年没烧死?"
柳月白笑了,笑得眼尾发红:"我被救出来了,可嗓子坏了。后来有人说我装死躲债,有人说我被火鬼缠上了身。"她指尖划过案上的琵琶,弦上还沾着暗红的痕迹,"我在破庙里养了三年嗓子,等能开口唱了,才发现......"她猛地攥住陈九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"才发现当年那把火,是我自己放的。"
舱里的灯突然晃了晃。陈九这才注意到,柳月白的水袖是半透明的,像是用烟雾织成的;小丫头的鞋底沾着湿泥,可舱板上连个脚印都没有;最骇人的是,案上的烛火映出她的影子——那影子没有头,脖颈处是个焦黑的窟窿。
"我恨。"柳月白的声音变了调,"我恨那贪财的班主,为了多赚几场钱,把戏园修得密不透风;我恨那些来看戏的阔佬,只顾嗑瓜子说闲话,连救火都不肯;我恨我自己......"她抄起琵琶往柱子上砸,"恨自己没本事唱完那出《离魂曲》!"
琵琶"哗啦"碎成几瓣。陈九这才看清,所谓的"戏船"根本不是船——船底是腐烂的棺木,船舷是人的肋骨,连那八盏羊角灯,都是用人眼做的,眼白翻着,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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