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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幽灵鲨号”如同闯入琥珀的飞虫,凝固在发光沉船辐射出的那片诡异的“平静”水域边缘。浓稠的灰雾在无形的边界外翻涌咆哮,呜咽声被隔绝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真空般的死寂。船下,暗红色的海水粘稠如冷却的血浆,倒映着上方那艘散发着纯净绝望光芒的沉船,形成一片上下颠倒、令人眩晕的光影地狱。
妮可站在船舷边,灰烬之视穿透粘稠的空气,死死锁定着那艘船。它并非巨大,船体线条古老而优雅,像是某个早已湮灭文明的遗物。洁白的木质船身大半淹没在血色的海水中,露出的部分覆盖着厚厚的、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贝壳与珊瑚,如同披着一件由海洋眼泪织就的裹尸布。那柔和而纯净的白光,正是从船体内部透出,穿透了覆盖物和海水,照亮了周围堆积如山的惨白骸骨——人类的、海兽的、扭曲得无法辨认的……它们姿态各异,却无一例外地伸着骨爪,空洞的眼窝死死“盯”着那发光的船体,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绝望地抓挠、攀爬,试图触及那带来毁灭的“圣光”。
“秩序墓碑…混乱灯塔…”妮可喃喃重复着阴离的话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。灰烬之视让她“看”得更深——那纯净的白光并非表象,而是一个巨大、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!它贪婪地汲取着这片海域弥漫的混乱、死亡、绝望等负面能量,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光芒,同时又将一种更深沉、更纯粹的终结意志播撒出去,如同一个自我循环的死亡引擎!她体内的“灰烬之眼”魔种在这极致纯粹又极致绝望的能量场刺激下,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干柴,剧烈地燃烧、躁动!一种冰冷而贪婪的渴望,混合着对那光芒本能的恐惧,在她灵魂深处疯狂撕扯。
“钥匙…在里面?”妮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转向阴离。他依旧站在舵轮前,单手按着冰冷的黄铜,目光穿透浓雾,落在那艘沉船上。妮可的灰烬之视清晰地“看”到,阴离体内那点深邃的“秩序之蓝”辉光,此刻正与沉船散发的白光产生着一种奇异的、无声的共鸣!蓝光微微脉动,白光随之明灭,仿佛两个截然相反却又同源的力量在隔空对话。
“嗯。”阴离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复杂,“它埋葬了一个试图‘净化’此地的存在,其残骸与力量核心…便是这片诅咒的源头,也是可能的‘解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妮可因魔种躁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“控制住它。船内的能量场…会放大你内心的任何波动。恐惧、贪婪、愤怒…都会成为它的养料,加速你的异化。”
他不再多言,操控着“幽灵鲨号”。船体在无形的法则之力驱动下,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,缓缓地、无声地滑过粘稠的血色海水,朝着那骸骨环绕的发光沉船驶去。船艏艏那只幽灵鲨骨架空洞的眼窝中,幽绿的光芒在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,仿佛死物被赋予了窥探的灵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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