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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蹲下来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。死者右手小指少了半截,断口处结着黑痂,像是旧伤。“这断指……”
“锯齿状创口,”纪白用镊子轻碰断口,“像是被老虎钳夹断的。”他抬起头,眼镜片后的眼睛在雾里闪了闪,“楚明,你看这铜章——”
“周启贤的东西。”我打断他,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铜章,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发疼,“当年他做汉口商会会长,手里有对双鱼铜章,说是祖上从旗人手里得来的。”
纪白没接话,低头解开死者的衣襟。衬衫内侧缝着个暗兜,刚才我摸铜章时就觉得不对劲,此刻纪白撕开线脚,里头掉出半张撕烂的信纸,墨迹被水浸得模糊,只能勉强认出“富察”两个字。
“富察?”纪白捏着信纸边角,对着马灯光照了照,“满族的姓氏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周启贤的姨太太就是满族人,姓富察,听说是前清驻防荆州将军的后人,三年前周启贤暴毙,她就带着个小丫头深居简出,极少露面。这死者身上怎么会有“富察”的字样?
“哗啦——”江水突然响了一声,像是有鱼跃出水面。纪白猛地抬头,朝雾里望去。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勃朗宁,枪套在水汽里有些发潮。码头上静得可怕,只有江水拍打船板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敲在人心上。
“楚探长!纪先生!”王九蛋的声音从雾里传来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,“局里来电话,说……说富察太太派人来报案,说她家管家夜里出门买东西,到现在没回去!”
我和纪白对视一眼。富察太太的管家?我弯腰又看了看死者右眉骨的旧伤——那形状,像是被烟袋锅子砸的。周启贤生前就爱用一根象牙嘴的旱烟袋,听说有次管家失手打碎了他的翡翠鼻烟壶,他抄起烟袋就砸在了管家眉骨上。
“王九蛋,”我站起身,声音在雾里有些发沉,“去把死者翻过来,仔细看看脸。”
王九蛋哆嗦着上前,和另一个赶来的巡警合力把尸体翻了个身。江水从死者口鼻里涌出来,带着股腥臭味。马灯光照亮那张肿胀的脸,左眼角下方有颗黑痣,正是富察太太家的管家,李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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