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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废弃码头，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集装箱堆叠的阴影里，周辉独自走来，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领带歪斜，像是匆忙间胡乱系上的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顾予骁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神色淡漠。
黎舟站在他身侧，目光紧锁着周辉的一举一动。
"你迟到了。"顾予骁开口，嗓音低沉，却像一把刀抵在周辉的喉咙上。
周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打火机，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沙哑："……路上有人跟着我。"
顾予骁没说话，只是微微偏头，示意他继续。
"夜枭从不露面。"周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被风听见，"我只知道……他姓沈。"
"沈？"顾予骁的眼神骤然一凛，指间的烟无声地折断。
黎舟的呼吸一滞——父亲生前最后调查的，正是沈氏财团！
周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，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："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。"
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，"沈家……他们连顾氏都不放在眼里。"
顾予骁冷笑："是吗？那他们为什么派你来送死？"
周辉的表情僵住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
远处传来狙击枪上膛的轻响。
顾予骁的反应快得惊人，一把拽过周辉的肩膀，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射进身后的集装箱，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码头炸开。
"跑！"顾予骁低喝，拽住黎舟就往掩体后撤。
但周辉慢了半拍。
第二枪精准命中他的胸口。
"砰——"
血花在周辉的西装上炸开，他踉跄着后退两步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蔓延的暗红色，眼神恍惚了一瞬，像是难以置信。
然后，他缓缓跪倒，膝盖重重砸在地上。
"小……心沈……"他死死抓住顾予骁的袖口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嘴唇颤抖着挤出最后几个字，"……他们……早就……"
话未说完，他的瞳孔骤然涣散，手指松开，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顾予骁冷眼看着他的尸体，缓缓蹲下身，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一部手机，屏幕还亮着——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出的：【码头B区，顾予骁在等你】。
发件人没有备注，只有一串加密号码。
远处，狙击手的身影在集装箱顶端一闪而过，像一道无声的幽灵。
顾予骁没有追，只是站起身，拨通了一个电话："清理现场。"
黎舟盯着周辉的尸体，胸口发闷。
这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，如今像一条被丢弃的野狗，死得毫无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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