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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夫子在门槛上嗤笑一声。
“你这一脉的佛法,在这天王山就是无根的浮萍,见与不见意义不大。”
枯禅并未动怒,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夫子。
“夫子说的是。但为人师者,总要给后人留一个念想。”
院中的气氛,一时有些凝滞。
纪衡沉默地端起茶杯,饮尽了那杯冷茶。
茶水冰冷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“纪某,这便告辞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柳相与张夫子分别一礼,转身便走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规矩就是规矩,输了,便要认。
柳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忽然开口。
“你的尺子,量不了天王山。”
纪衡的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。
片刻后,才传来一句低沉的回应。
“受教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院门口。
院子里,只剩下柳相,枯禅,以及在门槛上坐得四平八稳的张夫子与站立一旁不言不语的荀信。
柳相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,没有立刻回答枯禅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可以。”
两个字,让枯禅那张枯槁的脸上,露出了由衷的感激。
“多谢山君。”
枯禅站起身,对着柳相深深一拜,便要转身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
张夫子从门槛上站了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本不存在的灰尘,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
“和尚,你这一去,怕是就回不来了吧。”
枯禅脚步一顿,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生死有命,夫子慧眼。”
“既然是最后一面,总得带点像样的东西过去。”
张夫子走到柳相身边,毫不客气地提起那把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喝干。
“那小和尚,我瞧着还算顺眼。你替老夫捎句话给他。”
张夫子咂了咂嘴,像是回味茶水的味道。
“就跟他说,他师父是个死脑筋,别学他。让他有空啊,多来镇子里走走,听听这铁匠铺的叮当声,闻闻这包子铺的烟火气,比关在寺里念那些听不懂的经,有用得多。”
枯禅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。
他对着张夫子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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