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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隆基展开奏折,里面还夹着一幅《辋川图》的小样,几笔勾勒出的山水间透着清逸之气。他又扫了眼附在后面的诗卷,看到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时,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。“皇妹的眼光向来不错,”他笑着摇头,“这王维的诗里有禅意,应该是状元之才。就依她吧。”
次日卯时,兴庆宫东侧的籍田已摆开仪仗。李隆基换上玄色祭服,手持青铜耒耜,在礼官的唱喏声中犁了三垄田。泥土的腥气混着晨雾扑面而来,他望着周围躬身侍立的百官,忽然觉得这仪式比朝堂上的争论更实在——至少这泥土不会骗他。
可这份踏实没持续多久,内侍监就传来急报:南蛮侵扰姚州,边军请求增援。李隆基回到含元殿时,案上已堆了好几份奏折,有说该派勋贵领兵的,有说该让边将自行处置的。他手指在奏折上敲了敲,忽然看向侍立一旁的高力士:“让高守信去。”
高守信是高力士的养子,一直在禁军里当差。这话一出,殿内霎时安静。宰相张九龄刚想开口劝谏,却被李隆基一个眼神制止了。“高守信熟悉边务,让他以常侍衔领南道招慰处置使,朕信得过他。”
三日后,捷报传来,高守信大败南蛮,斩俘数千。李隆基龙颜大悦,下旨赏高守信黄金百两,还特许他在内侍省置幕府。消息传到袁天罡耳中时,他正站在三清殿楼上看云。旁边的弟子张起灵低声道:“师父,宦官掌兵,怕是不妥吧?”
袁天罡摸着面具,望着宫墙深处那片飞檐翘角,轻轻摇了摇头:“宦官?不过是陛下手里的鞭子罢了。鞭子再利,握鞭的终究是陛下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天边飘过的一朵乌云,又补充了句,“只是这鞭子用久了,怕是会磨出茧子啊……”
风吹过城楼,远处籍田里的新苗刚冒出绿芽,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极了这看似稳固,却暗藏变数的大唐江山。
终南山的云雾总带着三分仙气,七分诡谲。半山腰的望岳亭孤零零立在崖边,青瓦上积着昨夜的露,风一吹便簌簌滚落,砸在亭柱的青苔上洇出深色水痕。
袁天罡背对着亭外的群山,一身文武袖在风里微微摆动——左袖绣着北斗七星,右袖却缀着暗金色的甲片,像把藏在儒雅里的刀。脸上的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弧度,目光落在远处云蒸霞蔚的秦岭深处,仿佛能穿透层峦叠嶂,望见长安城里那片朱红宫墙。
他袖中指尖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那是李淳风临终时留的纸条,边角已经磨得发毛。此刻终于缓缓展开,纸上只有两个字:“随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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