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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慢慢喝完姜汤,感觉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他尝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腿和胳膊,还好,除了肌肉酸痛和冻伤后的僵硬,没有大碍。他又将目光投向帐篷里的其他伤员。王根生和刘满仓不在,他们应该是被安排到轻伤员帐篷或者去帮忙了。剩下的都是重伤员,在痛苦和药物的作用下昏睡着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对面角落一个年轻的战士身上。那战士的一条胳膊从肩膀处被截肢了,伤口处裹着厚厚的纱布,他醒着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帐篷顶,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焦点,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条失去的胳膊一同离开了躯体。
李云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认得这个战士,是之前突击美军营地时,那个扛着集束手榴弹冲在最前面的爆破手之一,是个平时爱说爱笑、虎头虎脑的小伙子。如今……
帐篷里只剩下伤员们粗重或不规律的呼吸声,以及帐篷外呼啸的风声。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李云龙。个人的勇武和超前的知识,在战争的钢铁磨盘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。它能改变一场小规模战斗的进程,却无法阻挡战争本身带来的巨大创伤和毁灭。
后半夜,炮声似乎渐渐稀疏下来,最终归于沉寂。只有风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。前方的战事,似乎告一段落了。
天亮时分,风雪再次降临,细密的雪粒敲打着帐篷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医生和护士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,检查伤口,更换绷带,分发少得可怜的口粮——依旧是小米粥和一点点咸菜。
李云龙的腿被重新检查换药。军医的表情依旧严肃,但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感染控制住了,算你命大。但冻伤坏死的组织太多,以后这条腿能不能保住功能,就看造化和后期的康复了。绝对不能再冻着,也不能受力。”
上午十点多,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。帘子被掀开,一股冷风卷着雪粒吹入,几个人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、身材高大、穿着同样破旧却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棉军装的中年军人,肩章显示他是师级干部。他脸色黝黑,目光锐利如鹰,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威严。身后跟着一名参谋和那名年轻的援军连长。
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。伤员们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敬礼。
“都躺着,别动!”中年军官立刻抬手制止,他的声音洪亮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目光扫过整个帐篷,在看到那些重伤员时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最后,他的目光定格在李云龙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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