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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11月的重庆菜园坝火车站,蒸汽与晨雾交织成灰色的纱帐。于学忠站在三等车厢的踏板上,望着月台上十几个穿便装的汉子——都是五十一军的老部下,此刻正用东北话低声争吵着。
"总座!"独臂的炮兵营长老赵突然跪下,冻伤的膝盖砸在碎石路基上,"咱们跟您二十年,不能就这么..."
于学忠的食指在皮箱提手上收紧,箱里那把刻着"精忠报国"的将官佩刀硌疼了他的小腿。他看见人群后方的李振唐正悄悄解开长衫纽扣——那里别着把勃朗宁。
"都回去。"于学忠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钢板,"记住民国二十八年沂蒙山的规矩——活着的,每年清明给战死的弟兄烧份报纸。"
汽笛突然嘶鸣,盖住了所有声音。列车启动时,于学忠发现月台立柱后闪过个戴鸭舌帽的身影——是军统特派员钱耀祖,左颊还留着去年在汉口被他用马鞭抽出的疤。
硬座车厢弥漫着劣质烟草与汗酸味。穿灰布制服的中年人挤到于学忠身边,假装不经意地碰掉了他膝上的报纸。
"于将军,"那人弯腰拾报时,袖口露出截绷带——是三天前军统突袭红岩村时的伤,"北平方面安排您在郑州换乘,有专列..."
于学忠注意到对方左手小指缺失——这是台儿庄战役后八路军联络员的暗号。他摸出怀表,表盖内侧照片里张学良年轻的面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。
"告诉你们首长,"他合上表盖,"我于学忠这辈子,只带兵打过日本人。"
列车驶过綦江大桥时,突然有架野马式战斗机低空掠过。于学忠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有把鲁格手枪,现在只剩个空皮套。
郑州站的黑夜被探照灯撕得支离破碎。于学忠跟着穿羊皮袄的向导钻进运煤车,发现车厢里堆着的不是煤炭,而是几十箱美制炸药。
"去年淮海战役缴获的。"向导踢了踢木箱,露出里面的起爆装置,"够把长江大桥送上天三回。"
于学忠突然想起民国二十六年的南京保卫战,也是这样的冬夜,他亲手炸毁了浦口铁路桥。恍惚间,硝烟味又钻进鼻腔,耳边响起工兵连长最后的呐喊:"师座快走!"
渡轮的马达声惊醒了他的回忆。甲板上,几个东北口音的士兵正围着铁桶烤红薯,香气混着柴油味飘来。于学忠的大衣口袋里,林淑仪临行前塞的冻梨正在融化,甜水渗进内衬——那里还留着汉口空袭时的弹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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