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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攻方阵列,士兵们的窃窃私语渐渐响了起来。有个老兵叹了口气:“将军说得对,昨儿我还跟城上的王二唠嗑,他说他妹妹下个月要出嫁,还让我帮忙看看能不能请半天假……”另个年轻些的士兵也跟着点头:“我家跟城上李大哥家就隔两条街,要是我把他‘擒’了,回头街坊邻居见了面,多尴尬啊。”
史京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见演武场东侧的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鼓声——不是进攻的急促鼓点,而是平缓的“停阵鼓”。两人抬头望去,只见朱祁钰穿着常服,正从高台上走下来,身后跟着阿依娜,她的瓦剌长裙外罩了件浅色披风,脚步轻快却沉稳。
“陛下!”茜渊和史京连忙躬身行礼,身后的士兵也跟着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
朱祁钰摆摆手,目光落在茜渊紧绷的肩上,语气没半分责备:“朕在高台上看了半晌,你这先头部队走三步停两步,是心里有疙瘩?”
茜渊垂着头,声音有些发闷:“臣……臣有罪。臣知道陛下是为了练出能守边关的兵,可臣实在……实在下不去手对着同胞。”
“朕没说你有罪。”朱祁钰往前走了两步,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木枪,掂了掂重量,“朕当年在宣府守城,第一次面对瓦剌骑兵时,也不敢提刀——可后来朕看见城楼下百姓的尸体,看见士兵们断了胳膊还在往前冲,就明白了:有时候‘不敢’,才是真的害了人。”他顿了顿,把木枪递还给茜渊,“你以为朕让你们演东察合台的战法,是让你们跟同胞过不去?不是。朕是要让你们记住,将来你们守的边关,对面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们是‘同胞’就手软——他们会抢你们的粮食,烧你们的家乡,把你们的亲人拖去当奴隶,就像阿依娜说的那样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依娜身上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没有看茜渊,而是看向那些低头的士兵,声音清晰却温和:“我在瓦剌长大,见过最惨烈的仗——有次部落跟别的势力打,我表哥才十七岁,因为平时对练时总怕伤了同伴,真打仗时连刀都握不稳,最后被敌人捅穿了肚子。他临死前跟我说,要是当初对练时敢狠一点,说不定就能活下来,还能护住他娘。”
她的话让演武场瞬间静了下来,只有风卷着旗帜的声音。阿依娜又看向茜渊,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:“茜将军,你心疼手下的兵,是好将军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现在对练时不敢模拟生死,将来他们到了边关,面对真的东察合台骑兵,只会更慌。到时候伤的,就不是‘疼三天’,而是真的回不了家,见不到爹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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