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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玉清!”老人猛地站起来,拐杖“笃”地戳在地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我是李守业!当年跟你爹一个工程队的,我是爆破手!”李守业的激动溢于言表,他拉着冰阳的胳膊,把他让进小卖部,又忙着从里屋端出一把竹椅,还颤巍巍地倒了杯热茶:“快坐快坐!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老楚的儿子,真是……真是太巧了!”
小卖部里弥漫着茶叶和饼干的混合香气,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,其中一张正是当年工程队的合影。李守业捧着楚玉清的徽章,指腹反复擦过背面的名字,眼眶慢慢红了:“这徽章我记得,当年队里只有技术骨干才能得,你爹是咱们队的测量组长,这徽章是1972年冬天评先进的时候发的,那天他还请我们吃了馍馍,说‘大家一起努力,铁路早一天通,国家就早一天受益’。”
冰阳把父亲的《铁道工程日志》递过去,李守业戴上老花镜,一页页仔细翻着,偶尔停下来,指着某段记录念叨:“你看这段,1972年12月8日,‘今日赴祁连山脚下测弯道,风雪大,仪器冻住三次,晚归,脚冻肿’——那天我跟你爹一起去的,早上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,中午突然刮起白毛风,沙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你爹背着测量仪走在前面,深一脚浅一脚的,我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脚印被风雪很快盖住。后来仪器真冻住了,他就把仪器抱在怀里,用体温焐着,说‘这仪器比命还重要,数据错一点,铁轨就铺歪了’。”
冰阳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他从小就听父亲讲修铁路的故事,可那些故事总带着一种遥远的模糊感,直到此刻,通过李守业的讲述,他才真正感受到父亲当年的艰辛。“李伯伯,我爹当年……有没有受过伤?”他轻声问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李守业放下日志,叹了口气:“怎么没受过?1973年春天,咱们要炸掉一段阻碍铁轨铺设的岩石,我负责装炸药,你爹负责测算爆破点。那天我不小心把雷管的引线弄断了,刚点燃就慌了神,是你爹冲过来把我扑倒在旁边的土沟里,碎石子溅了他一后背,肩膀上划了个大口子,流了好多血。可他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,而是问‘炸药响了没?岩石炸碎了没?耽误进度没?’”李守业指着自己的左臂,“我这胳膊上的疤,也是那天留下的,你爹后来还总跟我开玩笑,说咱们俩是‘过命的兄弟’,这辈子都得记着。”
那天晚上,冰阳住在李守业家。李守业的老伴早就去世了,儿子在酒泉工作,家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晚饭是简单的炒土豆和馍馍,李守业却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枸杞酒,说要跟冰阳“喝两杯,好好聊聊老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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