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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喧闹升腾的瞬间,龙巧云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。她嗅到了一缕极其熟悉又无比安心的淡香——沉水香。那是今晨天还未亮透,她亲手在兄长的衣物上细细熏染的。
幽微,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苦。她记得自己当时近乎贪婪地嗅着那新染的香气,不是为了风雅,而是为了拼命盖住、压过那弥漫在整座大宅、已经浸入每一寸木料和空气里的、属于停灵七日的、若有似无的……腐气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行过喧闹与光影交织的人群。是龙语默。他身量极高,行走间步履从容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,仿佛踏着某种无声的鼓点。他手中也持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杯,杯中盛着深蓝色的酒液。当他靠近兄妹二人所在的角落时,龙天杯中原本平静的清水,竟无端泛起一圈诡谲幽深的蓝晕,如同深海漩涡的倒影。
龙语默在离他们几步之遥停下,屈起修长的手指,看似随意地在那水晶杯壁上轻轻一弹。
“叮——嗡……”
一声清越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颤鸣响起,并非刺耳,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震荡力量。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,精准地扩散开去。两米开外,灵堂边缘摆放的一座虚拟烛台,那摇曳的、由光粒子模拟的火焰,应声而碎,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于空中。
然而,这足以惊动四座的声响,却未能惊醒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全息玉兰树下,一个醉卧酣眠的白衣客。那人裹在素白的宽袍里,蜷缩如婴儿,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。
龙巧云的视线从龙语默身上滑落,落在他那双同样材质不凡的云纹短靴上。靴底的边缘,粘着几片尚未燃尽的、黄褐色的纸钱灰烬。她默默地数着他刚才走过来的步数:一步,两步……十二步。不多不少,正好十二步。
她的心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——那是父亲生前最爱、也最常演的一出昆曲折子戏《林冲夜奔》里,林冲英雄末路、风雪夜奔出场时的登台步数。一步一印,皆是苍凉。
龙语默的目光掠过龙天紧绷的侧脸,最终落在龙巧云低垂的眼帘上,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。他信步走到兄妹二人旁边的花梨木小几旁,姿态闲适地将手中的三只酒杯——一只盛着诡异的蓝,一只盛着琥珀金,一只盛着玛瑙红——依次排开,竟摆成了一个微缩的“雁阵”。
杯壁外侧,因酒液低温而凝结的细小水珠,正巧折射着琉璃灯破碎的光影,也清晰地映出了龙天紧抿的唇线和那线条如刀削般冷硬紧绷的下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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