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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!关掉!咱不整那虚头巴脑的!”
“脸上的褶子咋了?那是骑马骑出来的,是风刮出来的,是数着星星等羊羔子长大熬出来的!是咱的勋章!”
“就是!磨平了,老祖宗都不认得咱了!”
活动室里群情激昂,仿佛要关掉的不是美颜滤镜,而是某种关乎草原尊严的投降书。马晓梅看着一张张激动而真挚的脸庞,心中暖流涌动。她果断地点了屏幕上的关闭按钮,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。“大家看,这才是真实的马晓梅。眼睛不大,鼻梁不高,笑起来眼角也有细纹。”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她未施粉黛、带着浅浅晒斑的脸,笑容干净明亮,“咱们的草原、牛羊、奶疙瘩、毡房、歌声,哪一样不是带着风霜、带着泥土、带着最真实的味道?咱们这张脸,就是草原的年轮,记录着最动人的故事。观众要看的,就是这个‘真’字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老牧民们安静下来,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那张真实的脸。库兰大婶犹豫了一下,也掏出了自己崭新的、还裹着保护膜的手机,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,寻找着那个“罪魁祸首”的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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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岁的哈斯额尔敦是这群老牧民里最沉默也最倔的一个。他坐在角落里,像一块风化的岩石,腰板依旧挺得笔直。玉素甫老汉的烟锅敲得震天响,马晓梅的话讲得再动听,他似乎都没太往心里去。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褪色蓝布仔细包裹的小包,一层层打开,露出一副黄铜镜架、镜腿镶着薄薄银边的老花镜。镜片厚得像酒瓶底,边缘磨损得厉害。他郑重其事地戴上,眼前模糊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,连对面墙上菌丝板细微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直播……挤马奶……” 他低声嘟囔着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也不等马晓梅讲解什么运镜、什么角度,他径直走到活动室一角。那里临时搭了个小台子,放着一个擦得锃亮的木桶和一头通体乌黑、安静温顺的仿真机械母牛(合作社科技助牧项目试验品)。哈斯额尔敦老汉对“机械牛”显然不太满意,眉头皱得更深了,但还是熟练地蹲下身,把手机用自拍杆固定好,镜头直愣愣地对准了自己那张饱经沧桑的脸。他布满老人斑和深刻皱纹的脸庞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,花白的胡子茬根根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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