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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雨滴敲打着岩壁,发出单调而催眠的滴答声,如同永无止境的叹息。浅洞内,湿冷的空气凝滞着,混杂着血腥、焦糊、药味和一种源自生命凋零的死寂气息。篝火早已熄灭,只有洞口外偶尔掠过的闪电,将洞内三人的身影短暂地、惨白地映在嶙峋的岩壁上,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。
青木散人倚在冰冷的石壁上,如同一截被雷火劈中的枯木。他半边身体笼罩在墨汁般的葬魂死气中,那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,缠绕着他的脖颈,侵蚀着他的面颊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。他浑浊的眼睛半阖着,目光却如同钉子般,死死钉在对面依偎着的两个年轻人身上,浑浊的眼底深处,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对自身油尽灯枯的了然,有对两个晚辈的深深忧虑,还有一丝在绝望深渊中,看到微光的不甘与挣扎。
苏清雪紧挨着萧尘,用自己同样冰冷颤抖的身体支撑着他沉重的重量。她的冰蓝色长发失去了往日的柔顺光泽,凌乱地披散着,沾满了泥污和血痂。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肌肤上,大片大片的烫伤水泡狰狞可怖,边缘焦黑翻卷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粉红的嫩肉,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肩颈处,那被一层薄薄冰霜勉强封住的葬魂梭伤口。冰霜之下,紫黑色的死气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,不断冲击着冰封的壁垒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。冰魄之力透支的反噬如同冰冷的针,不断刺穿着她的识海,带来阵阵眩晕和刺痛。
然而,她冰蓝色的眼眸,却如同寒夜中的星辰,未曾熄灭。所有的痛苦都被她强行压下,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怀中萧尘那张灰败如纸的脸上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,每一次艰难的吸气,胸腔都只是极其轻微地起伏一下,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停止。皮肤冰冷得吓人,只有贴着她身体的部位,才勉强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温热。那是他体内,那缕被她的冰魄本源拼死守护住的、新生的紫金真火火种,散发出的最后一点生命余温。
“尘哥哥撑住一定要撑住” 苏清雪的声音低哑得如同呓语,带着泣血的颤抖。她冰凉的手指,颤抖着,极其轻柔地拂过萧尘紧蹙的眉头,试图抚平那深深刻印的痛苦痕迹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再次崩裂、渗出暗红血水的狰狞伤口上,又看向他那条肿胀紫红、插着四根布满裂痕青木针的左臂,巨大的心疼如同冰锥,狠狠刺穿着她的心脏。
不行!不能这样下去!她体内的冰魄之力虽然微弱,但还能调动一丝!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生机之火,在死气的侵蚀和重伤的消耗下彻底熄灭!
一个念头在苏清雪心中疯狂滋长。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萧尘靠得更稳一些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肩颈伤口死气冲击带来的眩晕和全身灼伤的剧痛,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沉入丹田深处那点黯淡的冰魄本源。
嗡!
极其微弱的冰蓝光芒,如同风中残烛,艰难地从她掌心泛起。这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却带着她灵魂深处最纯粹的守护意志。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凝聚了她最后力量的冰凉手掌,轻轻覆盖在萧尘冰冷的心口——那狰狞伤口的上方,避开了最直接的创伤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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