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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对着视频笑出了声，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，像两汪浸了蜜的泉。她转身往灶台上的砂锅里添了把新茶，茶叶在沸水里打着旋，把腊鱼的鲜泡得更透——这是要给朵朵寄的，小丫头说城里的茶要混着山里的蒲公英，这样泡出来的春天，才会带着两个家的暖。
阳台的竹竿上，草绳系着的布袋还在晃，城里的布袋装着新炒的碧螺春，山里的布袋想必盛着朵朵晒的蒲公英干。阿婆伸手摸了摸布袋口的茶沫，是昨夜炒茶时溅上的，沾在蓝印花布上，像撒了把碎绿。楼下的月季开了，粉嘟嘟的花瓣裹着露珠，像朵朵视频里举着的小脸蛋，阿婆掐了朵月季，插进布袋口——让风带着花香往南飘，好让大别山的茶棵知道，城里的春天也绽着会笑的甜。
小杨送菜来时，筐里躺着串青提，绿得像串翡翠珠子，表皮上还沾着点绒毛。“阿婆，俺娘说这提子要冻着吃，凉得能醒神，”他蹲在灶台边洗提子，“小丫头打电话说，把您寄的腊鱼碎拌在了蒲公英茶里，说要让鲜裹着清，泡成碗能喝的春天，像太奶奶的花，越品越有滋味。”阿婆往他兜里塞了罐提子酱：“回你娘的话，就说她的青提甜，我留了串，等寄东西时给小丫头捎去，让她知道城里的藤上也挂着会流蜜的鲜。”
姑娘抱着罐银耳桃胶羹来串门，里面的桃胶炖得像琥珀，羹上浮着颗樱桃，转着圈沉不下去。“阿婆，这羹里放了您晒的枸杞，”她帮着把青提装进玻璃罐，“您看这樱桃的红混着草绳的转，像不像把城里的繁花和山里的茶烟揉成了团？”阿婆往羹里加了勺蜂蜜：“给朵朵寄的时候多垫张棉纸，别让甜味顺着罐缝溜了。”
小满那天，阿婆收到儿子寄来的包裹，里面是朵朵缝的茶袋，布袋上绣着条游来游去的鱼，鱼嘴里衔着朵蒲公英，袋口系着段草绳。“妈，朵朵说这是‘游春袋’，装茶时鱼会跟着茶香游，太奶奶的鲜就不会跑丢了，”儿子在电话里笑，“她还把山里的野薄荷晒干了，缝在袋底，说这样泡茶时都能沾着风的清。”阿婆把茶袋挂在茶杯旁，每次沏茶都能看见，心里像揣了片会动的春溪。
视频里，朵朵举着个茶盏，盏里的蒲公英茶冒着热气，腊鱼碎在底下游来游去。“太奶奶，鱼在喝茶呢！”小丫头举着茶盏在院里跑，辫子在风里甩成条红绸，背后的油菜花田翻着金浪，“奶奶说这鱼喝饱了茶，就会顺着江水游到城里，把春天驮给太奶奶。”阿婆指着桌上的银耳桃胶羹：“太奶奶也炖了甜，等你来了就着提子酱吃，让甜在嘴里化成雾，漫过所有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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