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爱笔趣]ibiqu. v i p 一秒记住!
暮色漫进房间时,林砚舟忽然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却牢牢攥着那枚信封,像握着救命的浮木。"去看星星。"他指着渐暗的天空,眼睛亮得惊人,"勺子转过来了,兔子该回家了。"
养老院的后院有片小花园,新栽的银杏树苗立在石桌旁,女儿用彩绳在树干上系了只布兔子,风一吹就晃晃悠悠。林砚舟蹲在树苗前,手指在泥土上画着什么,陈砚之凑近才看清,是片歪歪扭扭的银杏叶,叶脉处特意画了个小小的箭头,指向天空。
"你看。"他忽然拉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,让她摸那道因常年握画笔而生的茧,"这里能记住。"陈砚之忽然想起他的日记里写过:"医生说记忆会溜走,但手上的茧不会。阿砚的温度,要刻在掌纹里。"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社区医院发来的复查提醒。陈砚之望着天边亮起的第一颗星,忽然笑了——或许视力模糊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不用看清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痕迹,只用记得他掌心的温度,和当年一样滚烫。
林砚舟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,塞进她手里。是片压平的紫藤花瓣,背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:"今天的风,有樱花的味道。"陈砚之捏着那片薄如蝉翼的花瓣,忽然想起他走的那天清晨,救护车的鸣笛声里,他塞给护工的纸条上写着:"告诉阿砚,我在春天等她。"
女儿把布兔子从银杏树上解下来,挂在他的手腕上。"这样爷爷就不会迷路啦。"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,"兔子会带着您找到回家的路。"林砚舟低头望着手腕上晃动的兔子,忽然对着陈砚之笑,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图书馆窗台上的阳光。
夜色渐浓,北斗七星在天幕上愈发清晰。陈砚之扶着他坐在石凳上,看他用手指在星空下比划,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星星。晚风吹过新栽的银杏树苗,叶子沙沙作响,像在回应他的话。
"爷爷在说什么呀?"女儿仰着头问。陈砚之望着他认真的侧脸,轻声翻译:"他在说,兔子找到了窝,就在星星下面,树影里面。"
她忽然明白,有些约定从不需要被记住,因为早已长成了时光的模样——像年年盛放的樱花,像慢慢长高的银杏,像他掌纹里永远温热的春天。而那些走失的记忆,不过是藏在了树影里,等风经过时,就会化作簌簌的声响,告诉你:我一直在这里,从未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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