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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石匠蹲在石料前,手里攥着澈儿手绘的星图,图上用朱砂标着北斗七星的位置,紫微垣的轮廓用墨线勾得清晰,连勾陈、北极的小星都标得仔细。“殿下,这星斗图刻在碑上,怕是要费些时日。”他指腹摩挲着图上的星点,“得先把石面磨平,再一点点凿,不能错了方位。”
澈儿站在旁边,看着石匠们用粗砂纸打磨石面,火星随着摩擦溅起,落在雪地上,瞬间就灭了。“错不得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每一颗星的位置,都要和夜空里的辰宿分毫不差。他们生前守着这片天,死后,也该化作天上的星,继续看着这河山。”
老石匠没再说话,只是把星图用浆糊贴在石碑中央,然后举起凿子,对着北斗的第一颗星落了下去。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石屑飞溅,在雪地上落了一小片青灰。接下来的五日,高坡上终日回荡着凿石的叮当声,石匠们轮流上阵,手掌磨出了血泡,就用布裹着继续凿;夜里看不清,就点起篝火,火光映着他们冻得通红的脸,也映着石碑上渐渐成形的星斗。
澈儿每日都来,有时站在旁边看他们凿星,有时蹲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,翻看阵亡将士的名册。有个军牌只剩下半截,依稀能认出“武”字的轮廓;有件破烂的号衣上,绣着被血浸透的“勇”字;还有块断裂的玉佩,雕着半朵梅花——他记得有个从岭南来的小兵,总爱摸着玉佩说家里的梅花开了,比北境的沙枣花好看。
“这些记号,都刻在碑后的石座上吧。”他把那些零碎物件递给主簿,“虽无名,却也该留下点念想,让后来人知道,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,有家乡,有牵挂。”
第七日傍晚,星斗图终于刻成了。巨大的青石碑立在高坡中央,碑身被打磨得光滑如镜,北天星斗的轮廓深深嵌入石中,线条流畅,仿佛将整片夜空拓印在了上面。北斗七星像把勺子悬在中央,紫微垣的星群围成一圈,勾陈四星连成方形,北极星在最顶端,像枚钉子钉在天幕。夕阳的余晖落在碑上,星斗的凹槽里积着碎金似的光,竟像是真的有星光在闪烁。
“此碑无名。”澈儿立于碑前,玄色披风被风掀起,猎猎作响,声音随着朔风传得很远,远到能听见关墙下巡逻士卒的脚步声,“因忠魂万千,碑石再大,也刻不完他们的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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