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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批印好的税则,是用坚韧的黄牛皮纸印的,墨色饱满,连“每匹丝绸抽税三钱”这样的小字,都清晰得能数出笔画。税吏们带着这些税则,挨船张贴,钉子敲进桅杆的声音,“笃笃”的,像敲在每个商人的心上。
“海王号”的主桅上,也贴了一张。王百万站在甲板上,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,鼻子里全是墨香——那墨是用松烟和麝香调的,闻着清冽,却让他头晕。有个账房先生凑过来,小声说:“掌柜的,要不……咱们还是如实申报吧?这税则贴在这儿,跟贴了告示似的,想动手脚,太难了。”
王百万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怀里的银票,那银票的纸,比税则的皮纸薄多了,也软多了。他突然觉得,那墨香像能穿透银票,钻进他心里,把那些盘算都泡得发涨,再藏不住。
消息传开,港口的墨香越来越浓。有个新来的商人,想按老规矩塞银子给税吏,税吏却指着桅杆上的税则,脸色铁青:“你没看见上面写的‘贿赂税吏,罪加三等’?我可不想丢了这饭碗。”
澈儿偶尔会去港口,看那些迎风招展的税则。阳光照在皮纸上,墨字泛着光,和船帆的白、海水的蓝混在一起,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。有次他听见两个学子在议论:“这税则印得真好,比咱们书院的课本还清楚。”
“那是,”另一个学子说,“听说用的是活字,能反复排版,改一条规矩,不用重刻整块版,省钱又快。”
澈儿笑了。他要的,从来不是堵住商人的路,是让路变直,变亮,让那些想走歪路的人,一眼就能看见路边的坑。墨香或许镇不住所有的铜臭,但至少能让那些臭味,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飘出来。
市舶司的账房先生,后来在账本上多写了一行字:“墨香胜铜臭,明码即公道。”字迹不算好看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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