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爱笔趣]ibiqu. v i p 一秒记住!
府内景象,印证了门前的第一印象。庭院开阔,青石板铺地,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人影。不见江南园林的曲径通幽、奇石叠翠,只有几株苍松翠柏,修剪得刚劲有力,透着一股磊落的硬朗之气。
回廊两侧的兵器架上,整齐地陈列着擦拭得锃亮的长枪、硬弓、雁翎刀,虽未出鞘,凛然之气已扑面而来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清气与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钢铁与皮革的冷硬气息。仆役往来,脚步轻捷,目不斜视,行动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静默。
宴席设在府邸正厅旁的暖阁。阁内陈设简朴,一桌一椅皆厚重实用,不见繁复雕饰。壁上悬着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,山川河流、关隘城堡标注得密密麻麻,墨色深沉,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。另一侧墙壁,则挂着一柄样式古朴、刀鞘磨损严重的战刀,刀柄缠着深色的布条,显然年代久远,是常被主人摩挲的旧物。
菜肴陆续摆上,并无过分奢靡的山珍海味,多是北地风味:炙烤得金黄流油的羔羊肉,大块炖得酥烂入味的牛腩,几样时令菜蔬,一盆热气腾腾、撒着葱花的羊肉汤饼,还有几坛泥封未启、散发着浓郁酒香的北地名酿“烧刀子”。菜式质朴,分量十足,透着边关将士的豪迈与实在。
沈老侯爷亲自执壶,为澈儿斟满一杯“烧刀子”。那酒液澄澈如水,入喉却如一道火线直贯而下,灼热滚烫。“殿下,尝尝这真正的北地风味!比那些温吞吞的江南黄酒可带劲多了!” 老侯爷声音洪亮,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东方澈毫不推辞,举杯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,烧得喉咙发烫,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驱散了深秋的寒意,也让他精神一振。“果然痛快!名不虚传!” 他放下杯,由衷赞道。沈骁在一旁哈哈大笑,也陪饮了一杯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融洽。沈老侯爷几杯烈酒下肚,话匣子也打开了。他不再拘泥于君臣之礼,眼神中流露出追忆往昔的神采。
“殿下,” 老侯爷拿起一根筷子,点在桌面上,仿佛那是北境的沙盘,“您别看北境现在还算安稳,几十年前,那真是狼烟遍地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!老夫记得最清楚的是,天佑二十三年那个冬天,雪下得那叫一个大!鹅毛大雪连着下了七天七夜,平地积雪没过马肚子!”
他声音沉缓下来,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凝重:“老夫时任前锋营参将,奉命率一队斥候出关探查敌踪。谁知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风雪,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我们迷失在茫茫雪原里,冻得手脚都没了知觉。就在快撑不住的时候,发现雪窝子里埋着一个人!是比我们早几天出关的另一队斥候的弟兄,叫赵铁柱,只剩下半口气了。”
𝐼 🅑𝐼 𝕢u.v 𝐼 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