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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只是死一个卑贱的太监,官阶不算低也闹不出多大风浪,可皇上若留下她残暴不仁的印象,事后还不知会如何阴阳怪调地说她,甚至是从此对她避而远之,仿若弃置冷宫。
而且公主如何能知孙财住在何处,万一她想烧内务府可怎么办,他忽然越想越心惊了。怔目一会儿,他又反应过来她连自己的他坦都能摸索着寻来,孙财的他坦怕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问到。
但孙财的他坦中时常是有他徒弟照料着的,难保他夜间不留一两名守夜看顾的小太监。公主偷偷引火多半是不成,甚至在泼油时就有可能会被人察觉了一把扣下。
许是自己的他坦疏于管控让她频有可乘之机潜入,在某种意义上反给了她不必要的信心。思及此处,他已慌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总不能婉言去劝她勿要烧猪,求油时一口应下,事后登时换一副脸面的反悔事儿他实在做不出。且万一她根本没打算暗示自己她要做何事,甚至是想借幌子瞒着自己纵火,而自己却不留情面地直言拆穿她,岂不是让她无地自容。
他思忖得越多越杂,心下就越似粲光斑驳的万花镜,一转空灵静止,一覆又辉色熠熠。他正拿不定主意,或者说,拿不出任何主意时,乍然间想起自己在公主心中彻头彻尾成了犹似天神的存在。
其实他完全能理清她逻辑形成的整个过程。他前世屡次不顾她的忍耐对其动手动脚,直至死前才明白了她自始至终最厌恶自己,所以今生才会格外注意端恭矜持。正因如此,她才会将她自身的举动自视为骚扰,他却是完美无缺的受害者,且他所有的行径在她眼中皆是她爱慕的依据,又一遍遍地拔高甚至异变,最终幻化成了一个她假想中遗世逸群的仙君情郎。
自己欺骗了她的感情,让她无可挽回地喜欢上了一个卑鄙虚伪的老阉人,青葱岁月里旖旎懵懂的情丝尽数付诸了东流。哪怕看似在三番五次地援助和劝导她,可实则是对她身心的全方位毁害罢了。
自己怎能这样无耻,先前的事还未了结,他就如同陷入了广袤无边的漠漠泥泞中,满目惘然。愕立在窗前,他感到自己的心毫无节律地窜跳着,汗水从额首串珠似的淋落。吐出一口浊气,他非但没有缓和,反而愈发撑不住,软着腿脚瘫坐在了地上。
与她在一起的许多个分秒,哪怕不是在陪她一同欢乐,也是在追忆与她相关的酸甜苦辣,以至最终还是释然大笑。也只有在不与她共处时,他藏匿的所有彷徨忧惧才会万箭齐发,既刺透了他的心,也反复扼止他再一次的恣意放纵。
𝑰 b𝑰 qu.v 𝑰 🅟